“啊,都给本座滚开!”
黑暗骑拉帝纳仰头嘶吼,震耳的龙吼扫过整片战场,连空气都跟着嗡嗡震颤。
它身躯卷成一团漆黑如烟的流星,裹挟着狂风,径直朝着下方的冷国辰俯冲过去。
另一边半空之中,代欧奇希斯切换为速度形态,化作一团刺目的超能光团。
拼尽全部力量,朝着上官御清飞速冲刺。
二者目标各不相同,可高速疾驰的飞行轨迹,却在半空悄然交汇。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两头庞然大物毫无预兆,狠狠撞在了一起。
代欧奇希斯本身的实力本就比不上黑暗骑拉帝纳,肉身更是差距悬殊。
这一记猛烈碰撞过后,它根本扛不住这股巨力。
整个躯体如同抛射出去的石块,重重砸进地面。
泥土碎石四溅飞扬,身躯深深嵌进土层里面,数条触手艰难扒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恶,是谁!”
黑暗骑拉帝纳虽说没有受实质性伤势,可也被这一撞吃了大亏。
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力撞得横向偏移,抢夺宝珠的最佳时机就此错失。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正在交战的冷国辰。
他心头一震,当即抽身脱离和黏美龙的缠斗,迅速退到战场的边缘位置。
揣在怀中的白金宝珠,此刻正在微微发烫,透出淡淡的微光。
宝珠散发的不是遇见主人时的雀跃,而是发自本源的战栗与恐惧。
冷国辰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这枚白金宝珠,是冷家世代传承之物,属于那位早已陨落的骑拉帝纳。
和眼前这只浑身萦绕黑暗气息的怪物,没有半分渊源。
他浑身神经紧绷,戒备拉到顶点。
抬眼望向高空,冷国辰一眼就认出了闪光骑拉帝纳。
当初正是对方给自己传递过相关讯息。
这么说来,造成金陵市这场浩劫的元凶,就是此刻被闪光骑拉帝纳与闪光玛夏多死死纠缠的黑暗骑拉帝纳。
视线扫过闪光玛夏多,冷国辰也不由得心中掀起惊涛。
并非心生畏惧,而是纯粹的震撼。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秘境大战,居然一口气引出三头位格高得离谱的神兽。
闪光玛夏多的相关记载,冷家古籍之中也留存不少,此刻亲眼得见,冲击力十足。
想清黑暗骑拉帝纳刚刚的图谋之后。
闪光骑拉帝纳与闪光玛夏多双双调转方向飞速赶来。
拦在黑暗骑拉帝纳的前路之上。
二者都捕捉到冷国辰怀中白金宝珠泄露出来的能量气息,神色尽数沉下。
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拦住黑暗骑拉帝纳。
绝不能让它吞噬第二颗白金宝珠。
“啊,你们找死!一而再再而三阻拦于我,当真以为我不会发怒吗!”
接连被闪光骑拉帝纳与闪光玛夏多一顿胖揍,黑暗骑拉帝纳的情绪彻底失控,愈发狂躁暴怒。
庞大的躯体骤然扭曲蜕变,直接切换为起源形态。
漆黑的暗影翻涌缠绕,暗影潜袭轰然轰向眼前两大对手。
“不是只有你一只骑拉帝纳懂得暗影潜袭。”
闪光骑拉帝纳冷哼一声。
身形一晃,直接消融潜入四周重重阴影之内,伺机等候,准备完成一记致命狙击。
闪光玛夏多悬浮在半空,目光警惕扫过四面八方。
父神那边的状况,它心里捉摸不透,也不敢贸然插手。
当务之急,要么彻底解决黑暗骑拉帝纳,就算做不到,也必须把这头怪物赶出金陵市。
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本源力量,闪光玛夏多心中拿定主意。
下方爆发的巨大动静,同样被上官御清、冷月华几人尽收眼底。
上官御清凭借自身强悍的超能感知,捕捉到代欧奇希斯方才的行动轨迹。
对方刚才分明就是直奔自己杀过来,那股浓烈刺骨的敌意与杀意,做不了半点假。
想明白这一点,几人不敢继续耽搁。
身形腾空,迅速飞上高空。
避免自身交战,干扰到地面混乱不堪的战场。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轻点了下头。
冷月华低头望向地面,冲着冷风正高声喊话。
“冷风正,立刻指挥刚赶到的城市战备军,还有我方全部宝可梦与作战人员向后撤,和敌方宝可梦拉开距离,动作要快。”
刚刚正要调度部队的冷风正闻声当场愣住。
他抬起头,目光和高空的冷月华对上,眉头紧紧拧起。
他很清楚,自家大姐从来不会随口乱下指令。
可眼下让全军后撤,拿不出合理说法,军心必然会出现动荡。
一旦集体后退,等于直接给狂暴宝可梦腾出巨大的活动空间,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会瞬间化为乌有。
“大姐,这不妥。”
冷风正还打算继续争辩,话才刚起个头,就被冷月华厉声打断。
“行了,我们自有考量,接下来这边交给我们来处理。”
“你们只需要全军后撤,不要干扰我们。”
冷风正迎上冷月华那双坚定,还带着几分霸道的眼眸。
血脉带来的威压摆在眼前,再加上他对冷月华为人的了解。
纵然心中满是顾虑,心底却依旧选择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设备下达命令。
“听我指令,全军后撤!所有作战指挥人员率先后退,宝可梦就地掩护。”
“全员退回我方作战阵地,不许有半点犹豫,这是军令!重复,所有人退回我方指挥阵地。”
耳麦当中传出这条命令,不管是现场的指挥官,还是正在浴血厮杀的宝可梦训练家,全部都僵在了原地。
疑惑与浓浓的不满瞬间蔓延开来。
“报告指挥官!现在局势占优,为什么要撤退?”
“长官,我们这边完全能打,不能退啊!”
“敌方宝可梦已经后继乏力,天王们在上方收割,我们完全可以穿插推进,现在撤退未免太糊涂了!”
一道又一道质疑的声音,不断从各个频道传回指挥耳麦。
冷风正的声音再次透过耳麦,压过所有嘈杂。
“这是军令,无条件执行。心里有疑问,战后可以当面找我。”
话音落下,他便关闭发言。
指挥频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众将士纵使满心埋怨,一万个不服,也只能遵从军令。
各自指挥自家宝可梦,一步一步向后撤离,一直退到作战阵地的安全范围之内。
全员堪堪退回后方安全阵地,战场厮杀的腥风还萦绕在鼻尖,所有人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方才浴血拼杀的劲头还没散去,胜利的曙光明明就在眼前,骤然的撤退让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压抑的氛围只沉寂了短短数秒,一道带着愤然的质问声率先划破安静。
“冷议员,您必须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
一名满身尘土、作战服磨破边角的前线队长踏出队列,双拳紧绷,眼底满是不解与憋屈。
“眼下战局优势完全在我们手里,敌方宝可梦后继无力,溃势已经肉眼可见,天王坐镇高空收割。”
“我们只要顺势推进就能稳住胜局!如此大好良机,说放弃就放弃,未免太过武断!”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结,积攒的不甘彻底爆发。
旁边一名训练家攥紧手中的精灵球,语气带着后怕与愤懑,声音陡然拔高:
“我刚刚直面玛狃拉的突袭,险之又险才躲过致命一击,拼死稳住战线,正准备反击报仇!”
“结果一道撤退军令下来,所有努力全部白费,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不满的情绪飞速蔓延扩散。
“没错!我的宝可梦硬扛伤害、带伤作战,好不容易伤势稳住,刚准备冲锋破局,硬生生被喊停!”
“我们在前线拼命厮杀,刀口舔血,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换谁能甘心?”
“难不成高层是怯战了?我们全员浴血都不怕死,凭什么白白退让!”
质疑、不甘、怨气交织在一起,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面色涨红,眼神里满是失望,军心肉眼可见地躁动起来。
人群里大半人都深陷疑惑,满心都是不解。
他们反复复盘战局,怎么想都想不通,优势碾压的局面,为何要主动后撤,自断节奏。
就在全场非议四起、争吵愈演愈烈之际,一道清冷凌厉的呵斥骤然压过所有杂音。
“聒噪!”
一名身姿挺拔的搜查官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躁动的人群,气场沉稳凛然。
“军令如山,让你们撤退,照做便是!战场是生死搏杀的地方,不是你们肆意置喙、发泄私欲的个人竞技场!”
他直视着一众质疑的将士,字字铿锵:
“若你们真有统筹全局、调度万军的本事,此刻站在指挥位的,就不会是冷议员,而是你们!”
这番话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一瞬,也彻底划分出两派立场。
不少全程信服指挥部的将士纷纷点头附和,主动站出来维护冷风正的决策。
“说得没错!冷议员坐镇指挥这么久,多少次逆势翻盘、稳住金陵市战局?每一次调度都精准拿捏战机。”
“为我们规避了无数死伤,争取了极大优势!过往的战绩摆在眼前,凭什么单凭这一次撤退就全盘否定?”
“只是撤退避险,不是弃城投降!高层必然有我们看不到的危机和布局,我们眼界有限,看不懂全局,凭什么胡乱质疑指挥?”
拥戴者的发声,并没有平息众人的怒火,反而让质疑派更加激动,矛盾彻底激化。
一名年轻的训练家满脸不服,梗着脖子反驳:
“之前指挥漂亮,不代表这一次就绝对正确!之前的优势是大家实打实拼出来的,和这次错误撤退根本是两码事!”
“我们前线将士拿命厮杀,看得最清楚!敌方已经节节溃败,根本没有隐藏的反扑余力,现在撤退就是错失千载难逢的战机!”
“我们不怕流血牺牲,只怕这样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退让!”
两边立场彻底对立,情绪层层爆发。
有人满心愤懑,只觉得付出被辜负;有人冷静思索,猜测高空必定暗藏未知凶险。
有人犹豫不决,在两边说辞之间反复权衡;也有人固执己见,认定指挥失当,满心失望。
“纯属强盗逻辑!凭过往功绩掩盖当下的失误?”
“你才是胡搅蛮缠!不懂全局就别乱抬杠!”
“不服!今天必须说清楚!”
“你不服又能如何?军令已定!”
争吵声再次轰然炸开,两派人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人人面色紧绷,呼吸急促,言语交锋越来越激烈,现场剑拔弩张,俨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当众争执对峙的架势。
“够了。”
骤然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片阵地。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战场的铁血威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争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貂游刑缓步走出。
他眼底布满细密的血红血丝,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目光冷冽扫过喧闹的人群,每一寸视线扫过的地方,躁动的人声都在飞速消退。
“立正!”
貂游刑暴喝出声。
这一声命令仿佛刻在所有人的骨血与本能里,在场所有军方人员身体骤然一绷。
脊背挺得笔直,双脚并拢,瞬间站定成规整队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就连方才争执不休、情绪激动的民间训练家,也下意识收敛所有姿态,身形不自觉挺直,心底的戾气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整个金陵战场阵地,刹那间鸦雀无声。
在华夏联盟,所有人心中都刻着三条不可逾越的敬畏底线。
不敬谁,都不能不敬三类人。
其一,是华夏联盟的冠军与天王。他们是联盟的脸面,是一方疆域的战力标杆。
冒犯他们,便是冒犯整个华夏的威严,是所有民众都无法容忍的大忌。
其二,是镇守疆域的华夏将军。每一次灾变、每一场战事,永远是他们冲在最前。
浴血镇场,以一身铁血护万家安稳,这份牺牲与担当,无人敢于轻辱。
其三,是为联盟、为万民立下卓越功绩的功臣。他们以身铺路,为众生谋安稳福祉,这份功德,值得所有人躬身敬畏。
而貂游刑,便是身居高位、战功赫赫的顶尖战将。
此刻他含怒镇场,自带无上威仪。
全场所有人尽数肃立,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心底的不服与怨气被强行死死压住。
见全场彻底归于寂静,貂游刑冷嗤一声,不再多看众人,转身稳步走回冷风正身侧。
此刻冷风正身后,一众高层战力尽数伫立。
一个个气息沉稳、实力强横,静静立在后方,无声却极具分量。
这是最直白的站台,也是最有力的回击。
连一众顶尖强者都全然遵从冷风正的调度,在场这些基层训练家、士兵,方才的争执质疑,瞬间显得苍白又可笑。
所有人低垂眉眼,纵使心底依旧残留不甘与疑惑,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再不敢放肆喧哗。
冷风正目光平静扫过全场,音色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接下来全员原地休整。”
“十分钟。十分钟后,但凡对我此次决策仍有异议者,我即刻卸下战场指挥权,当众交接位置。”
“在此之前,全员保持安静。”
话音落下,场上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没人再敢吵闹,乖乖原地落座休整。
阵地迅速恢复秩序,治愈宝可梦与医疗人员快速穿梭在人群之中。
有的训练家低头安抚、治疗受伤的宝可梦,有的就地补充水源与干粮。
所有人都在默默休整,只是心底依旧揣着一团解不开的疑惑。
而伫立在后方的一众高层强者,看似面色淡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各有嘀咕。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首,望向高空之上的上官御清、冷月华、离夭夭三人。
他们同样满心好奇,不解三位强者为何执意叫停战局、清空战场。
目光落在三人手腕处,那三枚熠熠生辉、不断流转着微光的神秘饰物,更是让所有人满心费解,猜不透这暗藏的深意。
冷风正抬着头,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高空,神色深沉凝重。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隐秘通讯,寥寥数语落下,他眼底神色几番急转,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有半分犹豫,他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搜查官队长楚云飞,语气凌厉果断。
“立刻传令全场!所有人员,不管是军方将士还是民间训练家,但凡持有拍摄、录像设备,立刻全部关闭!”
“立刻通知萧疏韵院士,开启全方位屏蔽磁场!切断整片战场所有手机、通讯、网络信号,全部强制封禁,严禁开机!”
楚云飞闻声骤然一怔,心底满是费解。
战局悬而未决、局势诡异莫测,不布防备战,反倒突然封锁所有电子设备,属实匪夷所思。
但军令在前,他不敢耽搁,立刻沉声应道:“是!属下立刻执行!”
话音未落,楚云飞大步离去,飞速逐层下达指令。
大批搜查官迅速散开,穿梭在人群之中,逐一排查、严格督促,确保所有人关停所有电子器材。
命令传开的瞬间,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怨言,所有人心里都窝着一团火。
“搞什么啊!好好的仗不打,突然封信号、禁拍摄,纯属瞎折腾!”
“真离谱!刚才白白放弃大好战局,现在又搞这些莫名其妙的操作,到底想干什么?”
“服了!我们拼死拼活打出来的优势全没了,现在连记录战场的权利都没了,越想越憋屈!”
不少训练家满脸憋屈,低声吐槽抱怨,满心的不甘和窝火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忠于指挥部、信服高层决策的将士当场冷声回怼,语气带着火气。
“闭嘴!瞎嚷嚷什么!你们懂个屁的全局局势!”
“高层指挥轮得到你们这些只会蛮打的货色指指点点?既然下令,就绝对有深层考量!”
“少在这逼逼赖赖、扰乱军心,看不懂就老老实实闭嘴看着,别在这丢人现眼!”
两边短暂争执了几句,抱怨的人虽依旧满心不服,却也不敢公然顶撞军纪。
所有人只能憋屈地收起设备,任由全方位屏蔽磁场笼罩整片战场。
磁场铺开的瞬间,全场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黑屏。
普通手机彻底断网死机,就连罕见的洛托姆手机。
也被冷家专属干扰机制牢牢压制,彻底失去所有功能,半点用处都没有。
众人心中的杂念、怨气,很快被高空的异象彻底吸引。
所有人下意识抬眸,万千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天穹之上。
只见云端之中,上官御清、冷月华、离夭夭三道身影同时动作。
三人身姿轻盈舒展,动作规整同步、环环相扣、首尾呼应。
没有凌厉的攻防招式,没有炸裂的技能对冲。
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衔接得浑然天成,远远望去,根本不像是备战御敌,反倒像是立于九天云端缓缓起舞。
地面所有人看得眼花缭乱、一头雾水,满心都是极致的疑惑,死死盯着高空,不敢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