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怒声暴喝落下,在场几名小组组长瞬间会意。
众人眼中的慌乱快速褪去,只剩沉淀到底的决绝。无人言语,无人犹豫,几道身影借着惯性极速窜出。
风声急促作响,几人同步侧身卡位,合力将身后的队长顶退半步。肩背紧紧相靠,一瞬之间,在密集枪火的正前方架起一道活生生的人墙。
铺天盖地的子弹接踵冲刷而来。
沉闷厚重的贯穿声层层叠叠响起,一朵朵猩红血花在衣料上接连绽开,滚烫弹头穿透皮肉的触感遍布全身。
几具身躯不住震颤,牙齿死死咬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用性命硬扛下所有扫射火力。
被护在身后的队长双目猛地赤红,眼中爬满细密血丝。胸腔发紧,窒息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四肢,指节死死攥紧。
指甲深陷掌心。滔天的悲愤与恨意堵在喉咙,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不敢有半分外露。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一众兄弟拿命换来的唯一生机。
墙体破损的缺口外侧,浓稠黑雾缓缓翻涌,夜黑魔灵静静悬浮在夜色里,等候指令。
队长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冲向破口,纵身从三层高楼跃出。
城区夜里的气流卷着楼下街边的尘土扫在脸颊,失重感层层包裹躯体。下坠的片刻,他抬眼回望残破的房间。
那些追随他数年、同闯无数生死局的兄弟,此刻早已血肉模糊,彻底撑不住身形。
他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刺骨的冷戾。
“弟兄们。”
“任务坐标、所有目标,我全部记下了。”
“待我会合执行官重返金陵,定要为你们血债血偿。”
双脚稳稳落定地面,身侧的夜黑魔灵躯体微微震颤。
漆黑魔气从周身升腾蔓延,它双拳攥死,双臂向两侧奋力拉扯。
低沉的嗡鸣震颤空气,一扇幽深晦暗的冥界之门缓缓撑开,门内黑雾翻涌,浸出阵阵森寒凉意。
队长腰身一沉,身形笔直俯冲,瞬间扎入门内黑雾,彻底消失不见。
楼下驻守的风速狗齐齐提速,神速状态全开,赤红身影穿梭夜色。
熊熊烈焰燃遍周身,接连轰出大字爆炎,灼热火浪层层堆叠,死死封堵住冥界之门的出入口,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夜黑魔灵紧随主人之后,正要遁入黑雾,尖锐的破风声穿透夜色。
一抹利落的青绿光影极速掠近。
蜥蜴王踏空而来,双臂刃刃寒光凛冽,草系能量缠绕刃身。
利落的叶刃破空劈落,狭长的绿光斩精准命中夜黑魔灵躯干。
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掀飞,庞大身躯在半空失控倒退。
漫天火焰攻势接踵而至,数只风速狗同步喷吐火柱,大字爆炎与喷射火焰层层覆盖,整片空域沦为一片火海,牢牢困住倒飞的夜黑魔灵。
领头的魁梧风速狗踏火疾驰,借着神速拉近身位。
獠牙之上萦绕浓郁漆黑的恶系能量,它纵身扑击,锋利牙口狠狠咬合,一记咬碎径直贯穿入夜黑魔灵的躯体。
利齿深深嵌入躯体的瞬间,暗红血雾与深紫魔气交织翻涌,轰然四散炸开。
黑雾丝丝缕缕消融在寒风里,夜黑魔灵的身躯寸寸崩碎,彻底消散无踪,当场被彻底处决。
领头搜查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厚重的寒意。他指尖轻拉枪栓。
金属咬合的脆响在死寂的楼层里格外清晰,枪口稳稳调转,对准屋内残存的所有月辉队人员。
密集的枪声随即响彻房间,子弹呼啸横扫。那台用作诱饵的信号侦测仪器应声震颤,
炸裂,屏幕碎裂、线路熔断、机身变形,零碎的零件与塑料碎屑滚落满地,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他垂眸看向地面几具弹痕密布、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肃穆。
“难得的兄弟情义。”
“但在华夏疆土之内,胆敢蓄谋作乱、触犯律法底线,再厚重的情谊,也抵不过犯下的罪孽。死亡,是你们必然的结局。”
长风衣随转身的弧度轻轻扬起,扫过地面散落的烟尘。
他抬手沉声排布工作,声音沉稳有力。
“留守小队封存现场,妥善处理后续痕迹。其余人员,随我返程汇报案情。”
一行人列队前行,步声规整沉重,穿过破损的房门走出房间。
走廊角落,酒店老板浑身僵硬地瘫在原地。
双腿早已吓得失去知觉,膝盖发软发酸,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死死倚在两名前台工作人员身上。
靠着旁人的搀扶勉强支撑身形。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眼底灌满了极致的惶恐与无力。
察觉到搜查官投来的目光,老板嘴唇不停哆嗦,喉咙发紧,想要开口求饶辩解。
搜查官抬手截断他所有话语,语气平淡,却带着律法专属的绝对威严。
“无需多言。”
“后续警务司会依规传唤你录取口供,如实配合调查即可。清白之人,不会被无端追责。”
他从风衣内侧取出一沓整齐的联盟制式凭证,接过手下递来的钢笔。
指尖起落间快速签下姓名,利落撕下一张凭证,稳稳放进老板冰凉颤抖的掌心。
“这是搜查官专属凭证。”
“若核查后确认你与此事无关,可凭此凭证前往联盟官方,申领本次事件的全部财物、误工损失补偿。”
交代完毕,他不再多余停留,带着一众气场凛冽、荷枪实弹的搜查官稳步下楼。
白日里的街道空旷静谧。
一声清亮的口哨划破寒风。
街道远处,一道雄壮的赤红身影踏火奔袭而来。
领头的风速狗体型远超普通同类,体魄魁梧健硕,周身烈焰温顺浮动,沉稳的压迫感无声铺开。
一众搜查官依次利落翻身落座,稳稳伏在风速狗脊背之上。
下一瞬,数道火色身影同步启程,沿街面驰骋奔走,宛若一串奔涌的火海流星,在白日天光里拉出鲜亮的光轨。
队伍行进看似舒展,阵型却规整严谨、进退有序。
全程行进在联盟专属私密通行路线,避开所有居民区与公共路段。
全程无人窥探、无人惊扰,以最隐秘的姿态,穿行在金陵白日的街巷之间。
另一边,黑色轿车平稳停在冷家小厨娘沿街的铺面门前,车身还未完全刹稳。
司机刚有推门的动作,后座的冷国成已经掌心抵住车门,发力向前一推。金属车门向外敞开。
他抬脚落地,步伐迈得又沉又急,脊背绷直,一路径直穿过前厅,往店铺深处走去。
往日里闲谈品茶时慢条斯理的从容气度,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后座的戴丽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浮起一层不安。貂斩媚顺势伸出手臂,稳稳托住戴丽君的胳膊。
两人脚步放快,一前一后跟着穿过大堂,拾阶走向四楼深处的卧房。
镜头缓缓推近卧房内景。
冷风正与萧疏韵守在床榻两侧,两人屈膝半蹲,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着床上少女。
肩膀绷得紧绷,胸腔里缠绕着揉不开的焦灼、蚀骨的心疼与沉甸甸的惶恐。
床榻上躺着冷卿卿。
她双目虚睁,眼底没有半点光亮,神情木滞僵硬,周身一层淡紫色雾气缓慢盘旋流转。
丝丝缕缕贴在肌肤表层,整个人单薄得没有半分鲜活气息。
夫妻俩放轻呼吸,压低嗓音,一遍又一遍轻唤女儿的名字,语声软而颤抖。可床上的少女始终纹丝不动,睫毛垂落,不曾给出一丝回应。
厚重木门受外力狠狠撞击,门板撞在墙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冷国成大步跨进房间,视线第一时间落向床榻,眼睫微微一颤。
视线扫过那层萦绕不散的紫雾,两道眉峰紧紧挤压在一起,褶皱堆在眉心。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旧疾原本一月才会发作一次,几天前小澈才出手帮她压制妥当,眼下怎么会凭空复发?谁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老人说话时胸腔翻涌着急躁,嗓音抬得很高,声波顺着门窗缝隙向外扩散,整栋冷家小厨娘都能隐约听见他的质问。
戴丽君与貂斩媚紧随其后踏入房间,看清床榻上毫无生机的冷卿卿。
两人面色同步沉了下去,快步靠拢到床边,目光里满是忧虑。
光影微动,千年鬼丝的身形静静显现在冷国成身侧,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语速放缓,缓缓道出实情。
“国成,从今天公祭日清晨开始,卿卿身上就生出异样。最开始她刻意隐瞒,说只是些许乏累。”
“不必旁人挂心,可身体状态一日比一日衰败,发作之前,没有半分往常会出现的预警征兆,而且这一次不像以往那般,也不像那位。倒是……”
说到这里,千年鬼丝话音缓缓停顿,垂眸看向床上盘旋不散的紫雾。
此番异变处处透着反常古怪,纵使他历经千载岁月,见过无数诡秘异象,此刻也无法捋清背后的根源。
“倒是什么!快说啊!”
冷国辰眼珠是从未有过的血红,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自己的大孙女从小受到的就是成人无法比拟的委屈,十六载,眼看着她性子、生活慢慢有好起来的迹象。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干预,对自己的大孙女,动手脚……
没错,他冷国辰是老了可是这心这手段,这队伍中的宝可梦,一个个一件件可一点都还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