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精神世界里,骤然响起一道绝望的心底嘶吼。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诞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为什么要给予我这么多的痛苦?
这到底是为什么?
声声质问回荡在死寂的黑暗中,空旷又悲凉。
整片精神海彻底陷入浓稠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点光亮。
于澈能清晰感知到,看完所有残酷过往后,属性空压抑一生的暴虐情绪彻底复苏。
这是它对这个冰冷世界的控诉,是对那些残忍研究者的质问,更是对不公命运最极致的不甘。
沉沉黑暗笼罩四方,于澈轻轻叹了口气。
一缕柔和的金色微光从他周身绽开,在漆黑死寂的空间里,漾开层层温柔波澜。
借着这束光亮,于澈缓步走到属性空身前。
他抬手,再次轻轻覆在那枚冰冷的控制面罩上,静静望向对方的双眼。
“属性空,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了吗?”
“这个世界不信任你,我信任你。”
“这个世界不接纳你,我接纳你。”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成为我的宝可梦吧。像蓝莎、蓝朵一样,成为我的家人,战斗伙伴。”
话音落下,于澈张开双臂,环住了属性空的脖颈。
手掌轻轻、温柔地拍抚着它的脊背,动作安抚又真诚。
感受着怀中温暖的触碰,听着耳畔温柔的话语。
属性空面罩下,那片充斥着暴戾猩红的眼眸缓缓褪去血色。
眼底的戾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层层氤氲的水光。
“空空。”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它眼底坠落,轻轻滴落在于澈的头顶。
于澈掌心缤纷彩光缓缓漫开,一点点裹满属性空全身。
源源不绝的能量顺着皮肉经脉渗入体内,像活水填补长年实验掏空的身躯。
紊乱冲突的基因被慢慢稳住,满身新旧创口逐一被抚平。
暖意顺着骨头缝往外漫,属性空浑身暖洋洋的,体内原本四处乱窜。
难以管束的能量,此刻尽数变得温顺可控,自身的力量还在稳步上涨。
它慢慢低下硕大的头颅,刻意收着力道,小心翼翼往于澈身上轻蹭。
忌惮脸上坚硬的面罩碰伤对方,每一下触碰都放得极轻。
于澈眉眼弯起,抬手顺着它的头顶皮毛。
“属性空,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是你的训练家了。”
属性空此时完全能够听得懂于澈的话语,重重颔首。
“空空。”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认定的训练家。”
于澈朗声大笑,再次环抱住它的脖颈。
属性空温顺倚靠着,沉溺在这份自打诞生之初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感觉。
方才精神世界里的纯白与黑暗瞬间消散,一人一宝可梦的意识同步回笼。
周遭环境变回原先的三楼训练室。
于澈压着心头欣喜,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属性空,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蓝莎、蓝朵瞬间绷紧身子,随时准备出手戒备。
属性空眼底红光一闪,身形转瞬落在于澈近旁。
没有半点攻击的苗头,它绕着于澈缓步转圈,时不时亲昵蹭一蹭他的胳膊。
蓝莎、蓝朵愣在原地,满眼诧异,转头两两对视。
“奇鲁?”
“姐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奇鲁。”
“不知道啊,就这样化敌为友了。还是阿澈厉害。”
于澈望着贴身靠在身旁、眼眸澄澈的属性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怪异。
一道小女孩的调侃忽然钻进他脑海:所谓南宫问雅摸谁谁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又瞄了瞄身侧的属性空,抬手挠了挠脸颊。
自己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
于澈很快扬起笑容,朝着蓝莎、蓝朵招呼。
“蓝莎蓝朵,来介绍一下,这是属性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都要一起好好战斗啊。”
蓝莎主动凑到属性空跟前,胸脯微微挺起,一脸傲气。
“你好啊,属性空。我叫蓝莎,你以后就叫我大姐就行了,他们可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平日里在蓝朵、滑头小子、岩狗狗、炎热喵、甜竹竹一众伙伴里,蓝莎本就是公认的大姐头。
属性空歪了歪硕大的脑袋,思索片刻,郑重颔首。
“空空。”
“好的,大姐头,我知道了。”
“到我了到我了!”
蓝朵迫不及待挤上前,高高抬起爪子。
“我叫蓝朵,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它这个大哥的名头,也就只在于澈这支队伍里管用。滑头小子带头的一众宝可梦,没一个认可这份头衔。
于澈笑着揉了揉蓝莎、蓝朵的脑袋。
“蓝莎蓝朵,属性空刚加入队伍,往后你们多照看它。”
场景一转。
冷月华穿过冷家宽敞大厅,走过玄关,侧身坐在沙发上。
对面长条木椅上倚着一位老者。
身形挺拔厚实,脊背没有半分佝偻塌陷,岁月在脸颊刻下深浅皱纹,却丝毫拖不动周身精气神。
老者指尖轻轻一动,身侧悬浮的怖思壶与来悲茶立刻会意,怖思壶壶身微倾。
温热茶汤顺着壶嘴细细淌入来悲茶的茶盏之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收放恰到好处。
一双眼眸清亮锐利,眸光扫过之处自带慑人气场,一头白紫相间的发丝浓密丰厚,白发与紫发交错缠绕,格外惹眼。
此人正是冷家大爷爷、冷家老爷子,冷家当代家主与冷月华的父亲冷国辰。
瞧见进门的是除了掌上大孙女之外,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大女儿,冷国辰紧绷的脸上化开一抹温和笑意。
“回来了,这次拍卖会怎么样?”
冷月华微微点头。
“嗯,挺顺利。”
冷国辰慢悠悠从躺椅坐直,抿了一口杯中茶汤,舌尖慢慢回味。
“可有钓到什么大鱼?”
“鱼是钓到了,只不过对方眼下还心存忌惮。”
冷国辰鼻腔轻哼一声。
“哼,算他们还有几分脑子。”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一事,抬眼望向冷月华。
“那只神秘宝可梦呢?”
“被我送人了。”
冷国辰喝茶的动作骤然一顿,茶水卡在喉头,险些呛咳出声。
“什么?送人了?送谁了?”
冷国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此事先不论。”
他移步坐到冷月华对面。
“你刚刚带人回来了,还真是稀奇。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把外人带回过家里,这个人是谁?”
冷国辰满心诧异,自家大女儿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主动领人归家,这事稀罕得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
冷月华迎着父亲满是探究的目光,浅浅抿了一口怖思壶斟出的茶水,语气平淡开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冷国辰耳里,宛若晴天霹雳。
“哦,也不是啥人,我儿子。”
“哦,是你儿子啊,确实。哎,等等,什么?你儿子?混账东西!”
后知后觉的冷国辰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面皮瞬间涨得通红。
“我家鬼斯早就禀报过,那孩子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十六七年前,你什么时候悄悄生的?跟谁生的?我外孙藏这么久,也不带回来让老夫瞧瞧!”
冷月华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暗自无奈感慨,自家父亲年纪越大反倒越发胡思乱想。
“谁说是我生的了?”冷月华语气平淡。
冷国辰神情骤然僵住,愣神琢磨片刻,眉头紧锁盯着她。
“月华,你可得想明白。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咱们冷家世代忠烈扎根华夏,万万不能触碰违法乱纪的事。”
冷月华::(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