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只静静躺着两句话,是上官御清发来的。
不用透露我的身份,和他有关的事实事汇报,让他以自己的方式成长,不必过多干涉。
这啥意思?
孙无疾皱着眉,摸不着头脑,嘴里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
后面一段话他倒是能看懂。
于小子的事情,按时和天王汇报就行。
可第一句,什么叫不用透露身份?
难不成上官天王到现在,都没跟于澈挑明自己的身份?
想来也是如此,天王大概是不想用自己的名头,影响到于澈。
赵云峰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着他的猜测。
管他呢,天王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严本刚一脸无所谓,伸手摸出烟,随手点燃。
确实。
孙无疾刚点了点头,下一秒就猛地炸了毛。
他怒瞪着严本刚,语气里满是恼火。
不过你特么能不能别从我口袋里掏烟?我这烟可是特供的!
本来就没多少,还被总会长卡着量,每次就只能领几包!
严本刚对此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谁管你?
岩本刚对着孙无疾缓缓吐出一圈淡白的烟圈,烟气轻飘飘拂过孙无疾的脸,他咧嘴露出一口亮白的牙,语气满是戏谑。
不是我说你,老孙,都是做校长的人了,心胸大度一点,别什么事都斤斤计较。
岩黑炭,你找揍是不是?
孙无疾额角青筋轻轻一跳,整张脸瞬间布满黑线,压着怒火沉声喝道。
我去你个孙猩猩!
岩本刚瞬间炸了毛,手里夹着烟梗着脖子回怼。
你说谁黑炭呢?老子不比你白多了?来来来,咱俩直接真人pK!
孙无疾不服气地一把撸起袖子,抬手就扣住岩本刚的脖颈,干脆利落给了他一个锁喉。
咳咳咳——
刚猛吸一口烟的岩本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气息不畅,烟味呛进喉咙里,止不住地连连咳嗽,眼眶都微微泛红。
行了行了,别闹了!
项正良快步上前,一手拽住一个,像牵绳一样把扭打在一块的两人强行推开,瞬间制止了这场闹剧。
眼下有正事要商量。
他看向众人,语气正色了几分。
新生大比已经彻底结束,分班事宜也全部落实完毕,咱们该敲定,把于小子安排到哪个班?
这还用说?当然是A班!
孙无疾挣开项正良的手,瞪着一双牛眼,梗着脖子毫不犹豫地回道。
于小子进A班,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项正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现实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可你们想过没有,于澈根本没参加新生大比,我们只是在秘境中见识过于澈的实力。
但是他那时根本没有派出宝可梦,不知道他培育宝可梦方面的实力到底怎样。
就算我们一个个去沟通调整,其他学生也肯定集体都不服气。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一时没接话。
孙无疾倒是很快回过神,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能怎样?谁不服就让谁上来打一场就是了,正好也能彻底检验一下于小子的真实实力。
其余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认同。
孙无疾这话没错,在这个世界,实力从来都是唯一的硬道理。
自身实力不够,就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别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可是这么一来,于小子恐怕会直接成为全校公敌。
杨天夏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缓缓开了口。
他没有新生大比的战绩支撑,贸然进入顶尖的A班,底下的学生,没一个会真心服气他。
那就没办法了。
孙无疾双手一摊,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种事情只能交给于小子自己解决,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局面控制住。
若是他技不如人,自愿降入其他班也无妨;可若是有人输了还不服气,那就最好在心里憋着。
技不如人,就埋头训练去超越,这才是训练家该做的事。
训练家一途,本就公平又不公平,拼的就是一口气,不是上来丢人现眼的。
赵云峰沉声开口,语气笃定,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其余四人闻言,全都默默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岩黑炭,你干什么呢?
孙无疾眼角余光瞥见岩本刚偷偷拿出手机,眉头一挑,满是疑惑地开口问道。
岩本刚嘴里叼着燃着的烟,慢悠悠抬起头,脸上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啊?向上官天王汇报啊,不是早就说了,事事汇报吗?
你敢?!
四道饱含怒意的怒吼,齐齐朝着岩本刚吼了过去。
岩本刚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直接把手机揣回口袋,半点不敢耽搁。
这次主要来找你,就是和你说一声,黑色催眠师被解救出去了。
卧室内,冷月华慵懒地坐在吊床上,目光落在斜倚在一旁的上官御清身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上官御清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情理之中,日冕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高级战力,更何况他还是执行官。
冷月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吗?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你没有把他交给万母老虎,是不是早就另有安排了?
上官御清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并未露齿。
他身上,被我留下了超能印记。
这话一出,冷月华瞬间恍然大悟。
她白皙的双腿一收,径直钻进上官御清的被窝里,躺了下来。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哪会那么简单把人关在联盟分部的监狱,真要按常理来,早直接丢给那母老虎了。原来是想钓长线,放大鱼。
不过你就这么有把握,他身上的印记不会被人发现?
那是传送印记。
上官御清声音平静。
只要有人试图抹除,我会第一时间察觉,顺势就能捞上几条大鱼。
冷月华轻笑一声。
那就说不准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把他抓一遍,转手交给万母老虎便是。
还真有你的,做的全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你干嘛去?
冷月华见上官御清起身要往外走,不由疑惑开口。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干嘛?
我去给小彻彻送个东西。
话音落下,上官御清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门口。
切,就显你能了。
冷月华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
但她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自己也该准备一份初次见面礼送给于澈才是。
毕竟她早将于澈当成了内定的干儿子,哪有干妈不给干儿子准备礼物的道理。
卧室内。
于澈像往常一样,正翻阅着初级培育家手册。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于澈抬起头。
是上官前辈吗?请进。
房门被推开,上官御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于澈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已然接近午夜。
上官前辈,这么晚您不休息,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上官御清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副黑色皮质手套,递到于澈面前。
于澈伸手接过,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注意到,你每次施展超能力、常磐之力,或是其他能力时,身上都会泛起光芒。
这对你而言太过不利,也极易暴露自身。
这副手套可以隔绝你外泄的气息,还能辅助你调动超能力。
平日里你也可以将自身能力注入其中,等到能力匮乏时,便能反向补给自身。
而且戴上之后,不会有任何异物感,和正常的手没有区别。
只要不是遭遇极强的属性攻击,这副手套几乎不会损坏。
上官御清说着,似是仍不放心,又取出一副白色手套递了过去。
这个你也拿着,当作备用。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于澈心底。
与上官御清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对方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是无私的,藏在无数细微之处。
于澈早已真心将这位前辈,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谢谢您,上官前辈。
离别在即,他也不知道下次与上官御清相见会是何时。
于澈站起身,对着上官御清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干什么?
上官御清眼眸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以后跟我,不许这样。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于澈身前,伸手轻轻将他扶了起来。
于澈只是笑了笑,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两副手套。
接下来的时间里,上官御清又耐心叮嘱了于澈不少琐事。
末了,她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于澈一眼。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句话,是我在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我的老师送给我的。
今天,我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孩子。
上官御清第一次眉眼与嘴角同时绽开笑意,暖光落在眼底,直直照进于澈心里。
于澈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出神。
好,上官前辈。
此句,我铭记终生。
于澈重重点头,拿起笔,将这句话郑重写在培育手册的封面,也深深刻在了心底。
这一夜与寻常并无二致,有人心湖平静无波,有人暗潮翻涌难平。
可无论夜色里藏着多少思量,终究拦不住破晓的晨光破云而来,旭日东升,新的一日,自会碾碎所有昨夜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