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殷红的酒液像一滩刺眼的鲜血,迅速在名贵的波斯手工毯上洇开。
威廉瘫在真皮老板椅里,胸口像压了块铅板,喘气都带着哮鸣音。
他那双保养得宜、戴着百达翡丽钻表的手,此刻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似的。
“总裁!!!”
操盘手嗓子劈了音,双眼赤红地砸着键盘。
“保证金不够了!券商那边发了最后通牒,如果在五分钟内不补足一百亿美金的头寸……”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系统会自动触发强制平仓!咱们公司就得申请破产保护了!!!”
威廉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个输急眼的赌徒,跌跌撞撞地扑向办公桌,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座机。
“喂??老摩根!我是威廉!救我,给我调两百亿过桥资金!我拿曼哈顿的三栋写字楼抵押!”
他扯着嗓子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金发往下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冰冷的盲音。
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拒接。”
威廉手一松,话筒“当啷”砸在桌面上。
他不敢置信地又拨了几个号码。
无一例外,平时那些在酒会上称兄道弟的华尔街大亨,全像躲瘟神一样挂断了他的求救。
“长官…..…不用打了。”
操盘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指着旁边的一块副屏。
屏幕上,暗网最大的情报论坛正在疯狂刷新一个置顶爆料。
【独家!金十字财阀涉嫌利用虚拟货币跨国洗钱、贩卖新型神经毒剂完整账单曝光!】
附件里,是楚狐刚才顺着假账本倒推抓取出来的核心数据。
一笔笔资金流向,一个个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清清楚楚。
甚至连威廉给几个政客行贿的加密邮件截图,都赫然在列。
这颗重磅炸弹一出。
不仅仅是暗网,甚至连明面上的国际刑警组织和FbI的官网,都同步收到了这封匿名举报信。
“完了。”
威廉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账单。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帝国,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人连根拔起。
不仅几百亿美金的盘子瞬间爆仓,还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天价债务。
更要命的是,贩毒洗钱的罪名一旦坐实,他下半辈子就得在联邦重型监狱里被人捡肥皂了。
零号基地,地下机房。
空调冷风依然强劲,但屋子里的气氛却火热得像桑拿房。
“哈哈哈!爆了!老子给他们拉爆了!”
钱多多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当成甩绳一样在半空挥舞。
“老大!这帮洋鬼子的底裤都让俺扒干净了!连他们公司的保洁阿姨估计都得下岗!”
陆沉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上。
他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咬得破破烂烂,烟丝露在外面。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夹出破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空红牛罐子里。
“四眼,把画面切出来瞧瞧。”
陆沉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平淡。
楚狐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金丝眼镜。
“好嘞老大,我刚才顺手黑了他们总裁办公室的监控。”
他敲下回车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阵轻快的节奏。
大屏幕画面一闪。
切到了曼哈顿那间奢华的总裁办公室。
没有声音,只有高清的监控画面。
威廉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他慢慢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甚至没看一眼旁边崩溃痛哭的操盘手。
他走到落地窗前。
动作僵硬地推开了那扇用来换气的小侧窗。
高空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吹乱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
他爬上窗台。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纵身一跃。
西装外套在风中翻卷,整个人像一只折翼的黑鸟,从八十楼的高空笔直坠落。
监控画面定格在那扇敞开的窗户上。
外面是纽约璀璨的夜景。
机房里安静了几秒。
赵狂摸着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就跳了?俺这刀还没拔出来呢,人就没了?”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平时他习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种隔着大洋、不动一兵一卒就把人逼得跳楼的玩法。
让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陆沉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那双死鱼眼深处,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漠然。
“玩资本的,心都脏。他们逼着那些家破人亡的散户跳楼的时候,可没眨过眼。”
陆沉从兜里又摸出根烟,这回点上了。
打火机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模糊了他那道横穿眉骨的狰狞刀疤。
“这就叫因果报应。老子只不过是替天行道,顺便收点利息。”
陆沉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敲击键盘清算资金的钱多多。
他弹了弹烟灰。
“老钱。”
陆沉的声音沙哑,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酷。
“把他们的账户给老子扫干净。”
“一毛钱,别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