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刘沾满泥巴的半边脸死死贴着滚烫的石头。
灰白色的独眼微微眯起,耳朵根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老大,在西北边。”
他翻身爬起来,吐掉嘴里的烂草根。
“马力不小,像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还夹着一股子海鱼发臭的腥味。”
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
那点因为揍人消耗的体力瞬间被压了下去,眼底泛起野狼见血的幽光。
“走,去给这岛上的地主收个房租。”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树叶,顺着震动声往林子深处摸。
扒开一片半人高的厚实蕨类植物。
海风夹着刺鼻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吹得人头皮发凉。
岩壁底下藏着个天然的海神洞穴。
洞口挂满了滑腻的青苔,藤壶密密麻麻扎在石头缝里,看着直起鸡皮疙瘩。
赵狂脚底板一滑,险些劈个大叉。
“哎哟俺滴娘,这石头长了油啊。”
他手忙脚乱地扒住岩壁,压低声音嘟囔,光头上蹭了一层绿毛。
“闭上你的破嘴,脚尖点地走。”
陆沉反手一巴掌拍在赵狂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沿着潮湿蜿蜒的溶洞往里走了七八分钟。
视野突然开阔。
头顶垂着粗大的钟乳石,咸水滴答滴答往下砸,掉在脖子里冰凉。
下面却被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陆沉趴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后头,瞳孔瞬间缩紧。
底下少说有五六十号外籍壮汉。
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黑红脱皮。
每个人胸口或者粗壮的胳膊上,都纹着个猩红色的骷髅头刺青。
一辆破旧的柴油叉车正轰隆隆运作,排气管冒着黑烟。
叉臂上托着两枚五六米长的绿漆大铁筒。
正慢慢悠悠地往一艘重型气垫船上运。
“乖乖……c-802反舰导弹?”
雷动挤过来,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咽了口夹着大蒜味的唾沫。
“这帮孙子胃口够肥的,这是准备去给咱们军演返航的舰队上眼药啊!”
楚狐扶着歪斜的黑框眼镜,手指头直哆嗦。
“老大,是血骷髅。那帮在太平洋上绝迹了两年的海盗,竟然躲这儿了。”
底下有个戴着小拇指粗金项链的黑胖子。
手里掐着根点燃的粗雪茄。
正拿带倒刺的皮鞭,抽打一个动作慢的喽啰,骂骂咧咧吐着听不懂的脏话。
旁边堆着七八个撬开的军火木箱。
黄澄澄的重机枪弹链、没拆防潮膜的RpG火箭筒,乱七八糟散在地上。
陆沉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动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没枪没炮,人家给咱造。”
陆沉打了个战术手势。
“老规矩,别吱声,直接干。”
赵狂像只成了精的大壁虎。
贴着阴暗的岩壁,悄无声息地溜了下去。
一个落单的海盗正解裤腰带,准备对着石柱子放水。
赵狂从背后一把捂住他的嘴,狗腿刀顺着脖子大动脉轻轻一拉。
“噗呲。”
血还没呲出来,尸体就被软绵绵地拖进了暗处。
不到半分钟。
赵狂怀里搂着两具RpG,腰里别着三把AK,像个收破烂的倒爷一样爬了回来。
“老大,给。弹头都装好了。”
陆沉接过那根粗糙的绿色发射筒。
沉甸甸的铁疙瘩压在右肩上。
扯动了刚才打架挫伤的肌肉,一阵抽搐的疼。
他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单膝跪在钟乳石后,准星直接套死了底下那堆军火箱。
没有战前喊话。
更没什么国际人道主义规矩。
陆沉的手指猛地扣死扳机。
“嗤——”
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一头扎进海盗最密集的人堆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溶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快要裂开。
碎石块扑簌簌往下掉,砸在铁板上当当响。
一团炽热的火球腾空而起。
高温瞬间引爆了木箱里的几万发子弹。
子弹像炸锅的劣质鞭炮,在人群里疯狂乱窜。
一条黑乎乎的大腿伴着烂布条飞上半空。
啪叽一下糊在十几米高的石壁上,顺着青苔往下滴血水。
海盗们全被打懵了。
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岛底躲了两年,做梦也没想到老巢里会天降火雨。
“敌袭!拿枪反击!法克!”
黑胖子头目扔了半截雪茄。
捂着被弹片划破的耳朵,连滚带爬往一辆皮卡车后面缩。
陆沉扔掉空掉的发射筒,抄起一把抢来的AK。
枪托死死抵在腰侧,直接顺着斜坡往下冲。
黄铜弹壳雨点般从退弹口蹦出来,砸在石头上叮当乱响。
那几个刚举起枪的海盗,胸口爆开一朵朵血花,像破布袋一样瘫倒在地。
萧破军和雷胖子一人端着一挺轻机枪。
交叉火力像一把烧红的剪刀。
把想靠近气垫船逃跑的海盗拦腰截断。
花花绿绿的肠子淌了一地,腥臭味盖过了刺鼻的硝烟。
不到十分钟。
溶洞里除了哀嚎的,已经没人能站着了。
黑胖子哆哆嗦嗦躲在皮卡前轮边。
手里那把镀金的沙漠之鹰抖得像筛糠。
一双沾着血水和黑泥的战术靴停在他面前。
黑胖子刚想抬枪。
陆沉一脚踹了过去。
“咔吧”一声。
连着手腕骨头带金枪,一块踩进了烂泥里。
“啊——!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胖子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陆沉压根没理他。
弯腰薅住那条大金链子。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空地拖。
旁边立着几个蓝色的半人高铁桶,散发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是给快艇准备的燃料。
陆沉单手把那个两百来斤的肉球拎起来。
直接一个倒栽葱。
“扑通”一声闷响。
黑胖子上半身全被塞进装了半桶煤油的铁桶里。
只剩两条腿在外面疯狂乱蹬。
鳄鱼皮鞋把铁皮踹得哐哐响,里面传出咕噜噜的呛水声和沉闷的呜咽。
陆沉摸出兜里那根嚼得烂糟糟的半截烟头。
凑到旁边还在燃烧的木箱边缘点着。
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辛辣的烟味盖住了中人欲呕的血腥气。
手指随意一弹。
带着明火的烟头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轻飘飘地落进蓝色的铁桶里。
“轰!”
橘红色的火柱瞬间窜起三米高。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洞窟里来回冲撞,让人后背发凉。
陆沉转身往里走,火光打在他沾满黑灰的背影上,连头都没回。
溶洞最深处。
雷胖子正撅着大屁股,在一堆发霉的破渔网里乱翻。
“老大!这有个防空洞的铁门!密码盘都锈死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急得直跳脚。
陆沉拖着发酸的右腿走过去。
他退后半步,提了一口粗气。
右腿猛地抬起。
厚重的鞋底带着狂暴的力量,结结实实踹在门锁的位置。
“哐当!”
生锈的门轴直接崩断。
半扇铁门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呛人的白灰。
灰尘还没散干净。
里面透出来的光芒,直接把所有人的眼睛晃直了。
刚顺着通道溜进来的钱多多,原本还在抱怨地滑。
此刻膝盖磕破了都没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这间内室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一堆堆金灿灿的、打着瑞士银行钢印的金砖,像盖房子用的红砖一样码到了房顶。
旁边还堆着几十个黑色的防水帆布袋。
拉链被老鼠啃烂了。
露出一沓沓散发着油墨香气、连封条都没拆的不连号美金。
钱多多抱着一块金砖,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老、老大……俺们是不是在做梦啊?这么多钱,得买多少肉罐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