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何子为，深深一拜。
腰弯得很低，头几乎碰到了膝盖，像一棵被风吹了多年的老松终于弯下了腰。
他说：“上仙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何子为说不用报，只要以后别再派人来找我麻烦就行。
青云老祖直起身，说要留何子为几人住一晚，好好招待。
何子为说不必了，还要赶路回去办事。
青云老祖没有再勉强，只是转身吩咐人去准备一些山货和吃食，让何子为带在路上吃。
不一会儿，几个弟子端着竹筐和布袋回来了，筐里装着山里的特产，晒干的蘑菇、木耳、笋干，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和腊肠，一罐自家酿的蜂蜜，一坛果酒，都用细绳扎得紧紧的。
何子为没有推辞，伸手在那些竹筐上方一挥，竹筐和布袋凭空消失了。
站在旁边的几个弟子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嘴忘了合上，有人揉了揉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青云老祖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在何子为面前凭空消失，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像在注视一棵老树从裂缝里渗出的汁液，在微光下凝成不易察觉的水珠，然后又缓缓渗入树皮缝隙，被时间重新收走。
他的腰不自觉地又弯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确认那种已经暗许的敬意。
何子为故意在青云老祖面前施展凭空收物，也是想以此震慑一番，然后他转过身，走下石阶。
五女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沿着来路往下走。
青云老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穿过石阶，绕过影壁，穿过前庭，最后消失在松林的拐角处。
他站在门口，风吹动他道袍的下摆，天边的云层慢慢合拢，把夕阳遮住了大半，光线暗了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松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瓷瓶，把它收进怀里，转身回了殿内。
大殿里空荡荡的，弟子们已经散了，只剩下几根没有燃尽的香，在香炉里缓缓冒着青烟，又细又直。
他走到香炉前，把剩下的香拨了拨，让它们烧得更均匀一些。
何子为几人在山林中又找了一处地方露营。
这一片地势平坦，背靠山壁，前面是一条清浅的小溪。
何子为从手镯里拿出充气帐篷和床垫，几女搭好炉子，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青云老祖送的野猪肉干。
肉干切得厚薄均匀，表面泛着油光，闻起来有一股烟熏和香料混合的香气。
陈梦怡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好吃。
苏晚晴也尝了一块，说比城里买的味道正，野味就是不一样。
何子为也尝了一块，肉干嚼劲正好，咸淡适中，确实是不错的东西。
这一次没有大开杀戒，不过倒是把青云门后续可能来找麻烦的可能给解决了。
何子为靠在充气床垫上，看着头顶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月光，心里比前几天踏实了一些。
几女在旁边低声聊着天，有人说起青云门那个代理宗主的样子，有人说起青云老祖接过延寿丹时微微发抖的手，有人说明天赶路回去要买点土特产带着。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风从帐篷外面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烟味。
第二天早上，何子为带着几女走出山林，在山林边上找到了那两台租来的越野车，开回市里还了，又打车去了机场。
阿兰一直抱着手机跟妞妞视频，镜头对着妞妞，妞妞在那边喊妈妈，阿兰说妈妈很快就回去了，你乖乖听佣人姐姐的话，妞妞说好。
挂了视频，阿兰把手机收起来，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妞妞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虽然才两天，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何子为坐在旁边，没有说什么。
飞机降落江城机场，何子为带着几女走出航站楼，上了车，往庄园开去。
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是秦爷打来的。
何子为接起来，秦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老大，您那药真是太神了！当天公司里的人就全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何子为说青云门以后不会再来江城骚扰了。
秦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被这个消息砸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格外佩服，连着说了好几句“老大果然厉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着“您是不是已经把他们给灭了门”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