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行程已定，赵麦麦牵着汐汐转身往家赶，开始收拾行囊。
林建设却没往回走，而是调转车头，直奔医院。
昨天分到口袋里的那笔钱，还热乎着呢，他得趁热拿出来。
推开病房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贾东旭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林建设连客套话都省了，单刀直入。
“东旭哥，该结清了吧？我的那份，是不是该见个面？”
贾东旭显然早有准备，也没打算耍赖皮。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掏出整整八十五块钱。
“你那三块本金，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分成，一共八十五。
我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中午来拿，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见对方如此干脆，林建设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动作没停，伸手接过钱，塞进怀里。
“下午要跑长途，路程远，只能提前过来打个招呼。”
“你要出远门？”
贾东旭抬头问道。
“没错，这两三天我不在家，四合院里估计又要上演好戏，真是可惜，赶不上了。”
林建设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东旭，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波动。
“什么好戏？”
贾东旭下意识追问。
林建设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东旭哥，你说，凭凭什么我能让二大爷、三大爷，还有许大茂这几个老狐狸，心甘情愿帮我去坑易中海和那个聋老太婆？”
贾东旭眉头紧锁：“利益驱使？”
“宾果！”
林建设打了个响指，“我给他们画了个大饼：昨天易中海能给你捐款，今天他们家门口就能‘出事’。
到时候，同样的戏码再演一遍，善款照收不误。”
说完，林建设盯着贾东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今天中午，那三个人就会动手。
你最好跟你妈，还有秦淮茹说一声，该掏的钱别心疼，稍微表示一下就行，免得误了事。”
“这道理我还不懂？”
贾东旭点点头。
“懂就好，我先撤了。”
林建设转身就走，背影潇洒。
贾东旭站在原地，脚底像踩了棉花，坐立难安。
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
“不行，中午秦淮茹和她妈过来时，必须把利害关系讲清楚，绝不能让他们插手坏了二大爷他们的大事。”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摇头。
“不对！这事儿绝对不能告诉秦淮茹。
那女人精明得很，万一她通风报信给易中海，全盘皆输。”
“得想个办法，等晚上把他们两口子留下，死死缠住，让他们插不了手才行。”
此时的贾东旭怎么也不会想到，被他严防死守的那两个人，此刻正躲在暗处，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中院里的动静闹得挺大。
隔着院墙，都能听见一大妈和二大妈在那儿扯着嗓子喊。
这俩女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愣是把场面搞得像唱大戏似的。
贾张氏和秦淮茹刚给东旭送完饭回来，正凑在一块儿嗑瓜子看热闹。
她们也没想到，这场面来得这么突然。
一大妈推开门，脚步有点急。
二大妈那双眼睛可是长在心尖上似的，死死盯着门口。
一见人影出来，她心里那根弦立马崩紧了。
生怕一大妈揣着钱溜出去乱花，或者是去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拦在一大妈跟前。
“哟，这不是娄晓娥吗？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往哪儿跑啊？”
其实一大妈真没别的意思。
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茅房。
但在这种节骨眼上，她哪好意思说这种私密事儿？
脸上顿时挂不住，冷着脸甩了一句：“让开，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这话听着就硬气。
二大妈哪肯罢休？
她往前一跨步，直接堵住了路，嘴里还不饶人：
“都是住一个院的邻居，遮遮掩掩的干嘛？
莫不是背着易中海，要去跟哪个野汉子幽会？”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把一大妈惹毛了。
她脾气上来，伸手就是一推。
二大妈本来就没站稳，这下更是重心不稳，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哎哟——！”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二大妈捂着胳膊，声音凄厉得像杀猪一样：
“ ** 啦！易家媳妇打人了！大家快来看看啊！”
一大妈气得脸色铁青。
她停下脚，回头狠狠剜了二大妈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怒火。
“我要去上厕所，滚远点，等我出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二大妈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事就好。
只要不花钱，怎么闹都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今天就在院子里死磕到底。
既然你不让我安生，那我也不让你清净。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吵了起来。
从早饭说到晚饭，从邻里和睦说到祖宗八代。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贾张氏在一旁摇着蒲扇，嘴角挂着笑，偶尔插两句嘴，搅得局势更加混乱。
秦淮茹则是一脸八卦地听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这时候，赵麦麦回来了。
看见满院子的人，还有那两个歇斯底里的婶子，她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快，没往里凑热闹。
转身进了屋，先喂了鸡。
两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抢食，吃相难看得很。
赵麦麦顺手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窗，确认没问题后，又去了隔壁陆家。
给了林建设兄妹俩十块钱，让他们买点好吃的。
顺便提了一嘴林建设交代的事儿，让他们留意着点。
做完这些，她带着林汐出了门。
身后，四合院的争吵声依旧此起彼伏。
但这都跟她没关系了。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林建设那辆庞然大物般的解放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带着柴油特有的味道。
赵麦麦牵着汐汐的手，眼神里满是新奇与惊喜。
“老婆，闺女，上来。”
车门打开，露出狭窄却整洁的驾驶室。
母女俩面面相觑，面对这钢铁巨兽，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建设无奈地摇摇头，跳下车，亲自为她们拉开车门，甚至贴心地托了一把汐汐的小屁股。
坐稳后，引擎再次咆哮，车轮滚滚向前。
这一幕，恰好落入对面四合院住户的眼中。
惊呼声此起彼伏。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木讷的林建设，如今竟然开着大货车，载着妻女出门谋生。
羡慕、嫉妒、不解……各种情绪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
但林建设对此毫不在意。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四九城的灰墙红瓦逐渐被广阔的田野取代。
汐汐趴在窗边，小脸紧紧贴着玻璃，眼睛瞪得圆圆的。
“爸爸，外面的世界好大呀！”
“是啊，汐汐见过最美的景，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林建设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嘴角上扬。
“那是海边。”
“大海？”
汐汐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想象，“听说海特别蓝，比天还蓝。”
“不止蓝，是无边无际。”
赵麦麦轻声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能亲眼看看海。”
命运弄人。
曾经绝望的她，以为余生只能在压抑中度过。
可现在，丈夫不仅改了性子，变得温和体贴，还展现出惊人的能力。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嫁给了另一个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美好得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她贪恋此刻的温暖，更贪恋能与丈夫、女儿朝夕相处的时光。
看海只是借口，陪伴才是真心。
林建设自然察觉不到妻子心底的波澜。
他专注于路况，随口规划着行程。
“不用急着回来。
这两天咱们好好转转，要是运气好，还能下海捞点海鲜。”
“出海？”
赵麦麦眼睛一亮。
“对，亲自体验一下打渔的乐趣。”
“那敢情好，我也没干过这事儿。”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建设握着方向盘，车速压得很低。
他在脑海里对照着地图，如数家珍般报出沿途的地名。
这服务算是做到位了。
坐在后座的赵麦麦母女俩，眼睛都亮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出远门。
新鲜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疲惫冲刷得一干二净。
小丫头更是叽叽喳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登莱半岛的美食特产。
“听说那边海鲜便宜，咱们得买够。”
赵麦麦笑着附和，眼里全是光。
林建设心情不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两个女人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行程。
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然而，他前脚刚踏进四九城的大门。
后院的 ** 就炸开了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大茂的父母回来了。
但这消息本身不算什么。
真正让全院人倒吸凉气的，是许父的状态。
他不是走回来的。
是被儿子推着轮椅进来的。
轮椅！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许大茂脸上挂着泪痕，眼眶通红。
一进院门，他就没忍住。
嚎啕大哭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
许老两口也是，看着熟悉的青砖灰瓦，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大妈是个热心肠，但也带着几分八卦的探究。
她凑上前，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茂啊，这是咋回事？你爸腿脚不利索了？”
这一问，更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
哭声瞬间大了八度：
“我的亲娘嘞……我爸废了！彻底废了！”
这句话一出，全院死寂。
随即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