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礼堂里的睡袋被陆续收起来。
天花板上的乌云散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天空。学生们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级长们来回走动，催着各学院清点人数、收拾东西。
艾薇把自己的睡袋叠好，放到指定位置。
早餐后，麦格教授通过各学院级长传达了通知：
所有学生白天正常上课，但不得单独行动。去任何教室都需要至少两人同行。晚上六点以后，所有学生必须回到本学院公共休息室，由级长清点人数。
“两人同行？”潘西皱着眉把通知单翻来覆去地看，“这跟把我们软禁起来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可以去上课。”达芙妮说。
潘西把通知单往桌上一拍，靠回椅背，一脸不痛快。
艾薇把通知单折好收进书包。
她的课表上今天有算术占卜和古代如尼文，前者和赫敏一起上，后者和西奥多。两节课都有人同行，她不需要额外找搭档。
“你第一节是什么？”潘西忽然问。
艾薇抬头看她。
“算术占卜。”
“和谁？”
“格兰杰。”
潘西的嘴角撇了一下。
“那你怎么去算术占卜教室？”潘西问，“从地窖到北塔，要穿过大半个城堡。”
“我自己去。”
“通知上说两人同行。”
“我知道。”
潘西把课表放下来，盯着艾薇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语气说：“我第一节课在塔顶，正好跟你顺路。”
餐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达芙妮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潘西的脸。
艾薇看着潘西，对方正把一片吐司撕成小块，动作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实验。
“……谢谢。”艾薇说。
潘西“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没再说话。
——
算术占卜课上，维克多教授让所有人两两一组进行命盘推演。
赫敏没来——她今天早上被麦格教授叫去办公室了，据说是因为她在课堂上公开质疑了特里劳妮教授。
艾薇一个人坐在长桌前，把命盘摊开，自己推演。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套命盘。
“我叫泰瑞·布特。维克多教授说让我跟你一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艾薇·陈。”
泰瑞坐下来，把命盘放在桌上。
“你也是第一次用双人命盘推演吧？”他问。
“嗯。”
泰瑞翻了翻课本：“维克多教授说这套方法可以看两个人的命数是否交叠。但我觉得大多数人只是拿来算恋爱运势的。”
艾薇没有反应，低头把自己的命盘坐标报了出来。
泰瑞耸了一下肩，没再多说，开始推演。
两人交换了几组数字之后，泰瑞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艾薇的命盘。
“你这组数算出来，七宫落在……等一下。”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艾薇问。
泰瑞低头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推演结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的七宫坐标落点很偏。”他说，“正常来说，七宫代表的是关系、合作、对立面——但你这个位置……我推了两遍，结果是一样的。”
他把命盘转了个方向，推到艾薇面前，指着上面一组交叠的线。
“这里。你的关系宫和家庭宫有一条线是重叠的，而且重叠点不在你自己的命盘上。它在另一个人的命盘坐标里。”
“我不是很确定这意味着什么。”泰瑞说，“维克多教授讲过，命盘里的重叠通常代表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存在某种命定关联，可能是血缘，可能是婚姻，也可能是一种长期的、无法回避的羁绊。但你这个重叠点太偏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的命盘上看到过这种结构。”
“可能是你推错了。”
“我推了两遍，数字和坐标都对得上。”泰瑞说。
“如过没有错误的话，这将意味着你的家庭关系和你的外部关系是纠缠在一起的。你血缘上最亲近的人，同时也是你最难处理的外部关系。”
艾薇的手指停在命盘边缘，没有动。
“这在占卜学里不是什么坏事，也不算好事，只是比较罕见。”泰瑞说，“我上学期在图书馆翻过一本旧期刊，里面提到过类似的结构。”
“……”
艾薇把命盘转回泰瑞那边。
泰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重新拿起羽毛笔，开始推演剩下的部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两人没再说话。
命盘上的线一条一条被画出来，大部分是普通的、可以预测的走向。
不得不说，布特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算术占卜课后，艾薇收好命盘，和泰瑞在教室门口分开。
她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拐过四楼走廊时，看见西奥多正靠在一扇窗边，手里翻着那本如尼文课本。
显然是在等她。
“走吧。”西奥多看见艾薇后直起身。
“……好。”
两人并肩往北侧走廊走去。
——
圣诞节假期眨眼就到了。
霍格沃茨城堡在一夜之间被雪裹成了白色。门厅里的圣诞树比往年更高，十二棵冷杉一字排开，枝桠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霜和金色的小铃铛，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留校的学生比往年多。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许多家长宁可让孩子待在城堡里也不愿让他们在路上冒险。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很旺，沙发区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
艾薇没有留校。
——
圣诞节当天，伦敦。
艾薇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随便抽出了一本书。
“艾薇。”
门被推开，陈屿探进半个脑袋。
“干嘛。”
“出来，堆雪人。”
“你自己堆。”
“我一个人堆没意思。”陈屿靠在门框上，“你整天抱着书，眼睛都快看瞎了。出来透透气。”
艾薇没动。
陈屿走进来，伸手把她的书合上，抽走。
“陈屿。”
“走。”
他弯腰，一只手抄到她膝弯底下，直接把艾薇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陈屿！”
“叫什么叫，又不是没扛过。”
“放我下来。”
“不放。”
艾薇倒挂在他肩上，头视线里只有陈屿后背和地板在晃。她伸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不轻。
“嘶。”陈屿拍了拍她的小腿，“老实点，再动我就把你扔雪堆里。”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他扛着她穿过走廊，经过客厅时，陈竹正端着茶杯看报纸，抬头看了一眼。
“嗯，让她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说完又低下头看报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