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和积雪混成的黑色黏浆,在皮靴底下发出嘎吱声。
苏木反手一刀。
生锈的猎刃精准切断了绑在勘探队长老周身上的粗麻绳。
断口平滑,连老周的防寒服都没刮破半点皮。
“小兄弟……你、你是县局派来救援的?”
老周饿得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丝。
他哆嗦着身子瘫在雪窝里,死死盯着苏木手里那把带血槽的猎刀。
这后生的做派,怎么看都比刚才那帮悍匪还要凶煞几分。
苏木没搭理他。
刀刃连续翻转,麻利地挑开剩下四个队员的绑绳。
“闭嘴,别乱动。”
他冷声丢下四个字,视线扫过满地扔着的波波沙冲锋枪。
意念流转。
那些长短枪支连同几个装满子弹的弹鼓,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全进了山海空间的角落。
老周揉着发紫的手腕,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枪呢?
那么多真家伙,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没了?
这后生到底是人是鬼!
苏木根本没空理会这几个书呆子的震惊。
他转过身,从兜里摸出那枚骨哨,塞进嘴唇。
“滴——”
尖锐的哨音穿透厚重的风雪,直冲云霄。
半空中盘旋的海东青发出一声短促的鹰啼,暗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收。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精准地向着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滑翔而去。
“黑虎。”
苏木低喝一声。
一直蛰伏在红松木堆后头的变异下山獒,抖落一身雪粉。
小牛犊般的身躯贴着地皮窜了出来。
它那双幽绿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地上的血迹,喉咙里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杀人蜂的毒素虽然强,但不致命,那帮悍匪跑不远。
苏木跨过瘦猴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皮靴踩着魏三刀逃跑时留下的杂乱脚印,不紧不慢地追进松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高耸的古松遮天蔽日。
空气中那股子腥臭和硝烟味渐渐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跑出不到两里地。
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连串拖拽的痕迹。
暗红色的血迹在白雪上触目惊心,还没有被新雪完全覆盖。
“扑通。”
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
一个穿着狗皮帽子的马仔跌倒在雪窝里,双手死死抠住树干。
他脸上的脓包肿得像小馒头,眼睛彻底被挤成了一条缝。
大张着嘴,拼命喘息,肺管子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麻痹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
苏木停住脚步。
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猎刀,刀刃在指间灵活翻转。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马仔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喘气的活靶子。
“魏三刀人呢?”
苏木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平静。
马仔艰难地抬起头。
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清了苏木那张冷漠的脸。
“你……你是魔鬼……”
他牙齿打着颤,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放、放过俺……俺就是个跑腿的,三爷往黑水崖那边跑了……”
苏木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挺配合。”
他蹲下身,手里的猎刀轻轻拍了拍马仔冻僵的脸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马仔浑身打了个猛烈的哆嗦。
“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而逝。
生锈的刀刃精准无误地抹过马仔的咽喉。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细微裂帛声。
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融化出一个个刺目的小红坑。
马仔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底的恐惧渐渐溃散。
苏木站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动作熟练得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这帮捞偏门的亡命徒,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老百姓的血。
既然让他碰上了,那就一个也别想活。
官方的“特别顾问”红本子揣在兜里,杀这种越界悍匪。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能拿奖金。
“汪!”
前方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黑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狂吠。
苏木眼神一凛,加快脚步。
拨开带刺的荆棘藤蔓。
前方是一个向下的陡坡,直通一条干涸的山沟。
沟底布满尖锐的乱石。
魏三刀正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腿,在沟底艰难地往上爬。
他那个光头上布满被蜂蛰的红疙瘩,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熊皮大衣扔在了半路,只穿着那件狼皮坎肩。
露出的胸口纹身,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听到动静,魏三刀猛地回头。
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站在坡顶的苏木。
以及那头呲着獠牙、体型比狼还大一圈的黑色猛犬。
他眼角剧烈抽搐。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终于压垮了这个悍匪的最后防线。
“兄弟!兄弟留步!”
魏三刀单膝跪在乱石堆里,扯着嘶哑破音的嗓子大吼。
他强忍着毒素发作的麻木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那张矿脉图纸在这儿!俺不要了!全给你!”
他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往沟底更深处缩。
“俺在边境还有两箱金条!只要你放俺一条生路,地址立马写给你!”
苏木站在坡顶。
冷风吹掀起他的皮袄下摆,宛如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杀神。
他没去接那话茬。
手指夹着刚点燃的半截大中华,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在肺腑里打转。
“金条?”
苏木吐出浓密的烟圈,隔着白雾,眼神嘲弄。
“老子空间里几十箱前清老底子,还差你那俩破铜烂铁?”
他弹了弹烟灰。
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圆石上,猛地发力。
圆石带着泥土,顺着陡坡滚落,砸在魏三刀脚边。
“魏三爷。”
苏木的声音夹在呼啸的冷风中,传进沟底。
带着摧枯拉朽的宣判意味。
“这长白山深处的规矩,不是你那挺破机枪定的。”
他屈起指节,放在嘴唇边。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裂帛般的口哨声骤然炸响。
“吼——!”
半空中,海东青收拢翅膀,宛如一颗暗金色的陨石。
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接俯冲向沟底的魏三刀。
锋利的鹰爪在阳光下闪烁着夺命的寒芒。
黑虎也同时发难。
四肢蹬碎泥土,化作黑色闪电,直扑目标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