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木门“哐当”一声响。
苏木把那把上了油的老洋炮挂在肩膀上。
低头瞅着脚底下那只壮得像牛犊子的黑毛獒犬。
黑虎蹲在青砖地上,尾巴像钢鞭一样扫着积雪,扫出一片光洁的石面。
“黑虎。”
苏木屈起指节,在狗脑袋那块硬骨头上敲了两下。
“咔咔”响。
黑虎立马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
“我出门这会儿,把家给我看死喽。”
苏木压低嗓门,指了指屋里几个正忙活的姐姐。
“谁要是敢来闹事,或者冲我这几个姐姐呲牙。”
他眯起眼,语气里透着股冷飕飕的杀气。
“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把腿骨给我咬碎了,听懂没?”
黑虎“呜”了一声。
那双闪着人性化智慧的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半空中猛地虚咬了一口。
“咔吧”一声,空气都被这恐怖的咬合力挤压出闷响。
苏木满意地揉了把狗头。
从墙角扯过一捆粗麻绳,系在腰间。
皮靴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壳子,大步跨出院门。
长白山的林子里,今天安静得有点诡异。
往常这个点,总能听见野鸡扑腾翅膀,或者狍子在雪窝子里刨食的动静。
可苏木往里走了大半个钟头,连根兽毛都没见着。
他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除了松针的苦味,还飘着一股极淡的骚臭气。
那是黑虎早上在他裤腿上蹭下的气味。
灵泉改造过的獒犬,散发出的威压太野了。
方圆几里地的普通走兽,估计全吓得夹着尾巴逃回了窝里。
“这味儿太冲,活物全躲了。”
苏木把破棉袄的领口敞开一点。
冷风倒灌进去,吹散了那股子狗味。
他今天进山不为打死物。
空间里那片新出的高山林地还空着。
他得抓活的。
踩着及膝深的积雪,苏木摸到了老林子深处的“阎王沟”边缘。
这里山势陡峭,雪底下全是不见底的岩石缝。
他找了条常有野兽经过的兽道。
兽道上的雪被踩得硬邦邦的,结了一层溜滑的冰壳。
苏木解下腰里的粗麻绳,手脚麻利地打了个套马扣。
绳子一头拴在棵粗壮的红松枝丫上,另一头埋在雪窝子里。
弄了个简单的倒挂陷阱。
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带着血丝的野猪下水,扔在套子正中间。
血腥味顺着风,迅速在这片死寂的深谷里散开。
苏木身子一跃,灵巧地翻上旁边一棵枯树,趴在枝丫上屏住呼吸。
没等一袋烟的功夫。
前面灌木丛里传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两只浑身布满铜钱斑纹的大猫,一前一后从阴影里探出头。
“远东豹?”
苏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压住狂跳的心脏。
这玩意儿动作快得像闪电,比老虎还难缠。
前面那只公豹子体格健壮,警惕地抽动着鼻子。
它绕着那块带血的猪下水转了两圈,没发现异常。
终于抵挡不住诱惑,低头就去叼那块肉。
“啪!”
前爪刚踩进绳套的瞬间。
苏木在树上猛地一拽手里的引绳。
压弯的红松枝丫像弹簧一样崩直。
“嗷——!”
公豹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直接被绳索倒吊着拽上半空。
它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身躯,利爪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后头那只母豹子吓了一跳。
没跑,反而呲着牙,后腿一蹬,直接朝树上的苏木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来得好!”
苏木不退反进,双腿在树干上用力一蹬,迎着半空中的母豹子扑去。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
他腰部诡异地一扭,避开那对能撕裂肚皮的利爪。
粗壮的胳膊顺势夹住母豹子的脖颈。
借着下落的重力。
“砰!”
一人一豹重重砸在厚实的雪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苏木翻身跨坐在母豹子背上,双手死死锁住它的喉咙。
母豹子拼命挣扎,后爪把苏木的破棉裤撕开了两条大口子。
冷风顺着口子灌进大腿,苏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现在的力量,岂是这头畜生能撼动的?
挣扎不到两分钟,母豹子被掐得直翻白眼,舌头吐在外面。
“收!”
苏木意念一动。
连带着树上那只倒吊的公豹子,两只猛兽瞬间消失在原地。
直接被扔进了山海空间的林地里。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苏木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靠着陷阱和恐怖的体能。
生擒了四头成年野狼,外加一窝还在吃奶的狼崽子。
全给塞进了空间。
他分出一丝意识进入空间查看。
那群刚进去的野兽,被灵泉水池子散发的香气吸引。
正撅着屁股在池子边狂饮。
喝完水后,一个个体型暴涨,原本凶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诡异的清明。
这百兽军团的雏形,算是搭起来了。
苏木拍了拍沾满雪沫子的皮裤,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天色有点擦黑了。
“差不多了,再晚该赶不上大姐下班的饭点了。”
他弯腰捡起雪地里的麻绳,盘在胳膊上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左前方一道隐蔽的岩石裂缝里。
隐隐约约飘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呜……呼噜……”
声音不大,像是卡在嗓子眼里的闷雷。
但透着一股子让百兽臣服的威压感。
苏木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手里攥着猎刀,慢慢拨开裂缝前那丛带刺的枯藤。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野兽的骚气扑面而来。
裂缝里头是个不大的雪洞。
苏木眯着眼往里一瞅。
呼吸瞬间停滞了。
洞底躺着一头体长超过两米半的巨大母虎。
腹部被什么东西豁开了一条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
早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死透了。
但在母虎僵硬的前爪底下。
一团毛茸茸的、橘黑相间的小肉球,正拱来拱去。
小东西还没睁眼。
凭着本能,拼命吸吮着母虎早已冰冷的干瘪乳头。
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苏木倒吸了一口冷气,舌头打了个结。
“卧槽……东北虎幼崽?”
这可是真正百兽之王的种!
他刚想伸手去抱那团肉球。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哎哟喂,我说这林子里咋一股子血腥味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破锣嗓子在风里飘了过来。
苏木回头。
村口那个二流子李二狗。
正拄着根破木棍,探头探脑地从一棵老松树后头溜达出来。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苏木身后的雪洞。
哈喇子顺着冻僵的嘴角往下淌。
“苏老二家的……你这可是掏着金疙瘩了啊!”
李二狗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
“这小虎崽子要是卖到省城黑市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咋说也能换俩带后座的洋车子吧?”
李二狗眼珠子一转,语气里透着股子赖皮劲。
“哥们,见一面分一半,这规矩你懂吧?”
苏木握着猎刀的手慢慢垂在腿边。
眼神像看一具冻僵的死尸。
“李二狗,上次树上挂得不够冷,这回想试试雪坑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