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卧槽,娘!锅里那块大肥肉是不是糊了?我闻着味儿不对啊!”
苏木抽着鼻子往灶房那边猛嗅,冷冽的空气里这会儿全是一股子焦苦味。
大姐苏迎春本来冻得直哆嗦,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抽。
“肉……锅里的肉!”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灶膛里还燃着火,脚底下一软,直接朝地上栽去。
苏木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将人拽进怀里。
苏迎春再也绷不住了,死死揪着苏木领口那块破棉花,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全蹭在苏木胸前,滚烫的泪水隔着单薄的布料烫得他胸口发紧。
“老幺……呜呜……我以为、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大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劈了,像是在拉一把破二胡。
苏木粗糙的大手在苏迎春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姐,没事了,有我呢,天塌下来有你弟我顶着。”
他下巴蹭了蹭大姐乱糟糟的头发,一股子头油混着土腥味钻进鼻孔。
老娘刘翠花跌跌撞撞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豁口的锅铲。
“我的老天爷诶,底子烧干了!全巴锅上了!”
老爹苏卫国捂着额头的血包,一瘸一拐挪过来,嘴唇直哆嗦。
“糊、糊了就糊了吧,人没事就成,人没事比啥都强……”
二姐苏夏荷一边拍着棉裤上的泥点子,一边抹眼泪。
“都怪那帮畜生!要不然咱家今晚能吃顿好饭!”
门外头,冷风卷着雪粒子打着旋儿。
十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还没散干净,缩在破土墙后头窃窃私语。
隐约能听见几句“苏家老幺疯了”“王瘸子怕是活不成了”的碎嘴子。
苏木松开大姐,把她推给老娘护着。
他转身,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大步走到那半扇破木门跟前。
目光像带刺的刀片,扫过外面那群缩头缩脑的人影。
寒风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人骨头缝发酸,但他腰杆挺得笔直。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苏木扯着嗓子,声音在静谧的雪夜里炸开,震得树枝上的冰溜子直掉。
“我苏家的女儿,就算是烂在家里,也绝不拿去换半口粗粮!”
外面那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几个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王瘸子就是个下场!”
苏木伸手指着地上一滩冻结的黄尿和血迹,眼底泛着凶光。
“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几个姐姐的主意,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我苏木,就算拿手把这大山刨空了,我也养她们一辈子!”
村民们鸦雀无声,没人敢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
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马寡妇,这会儿都死死捂着嘴,生怕漏出半点声响。
苏木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半截断门板,“砰”地一声顶在缺口处。
直接把外头那些探寻的视线全给堵死。
院子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一家人吸溜鼻涕的动静。
“进屋,外头冻死个人。”
苏木搓了搓冻僵的脸颊,率先朝屋里走。
一家人互相搀扶着进了里屋。
土炕上还残留着点余温,热乎气一熏,几个人这才缓过劲来。
五姐苏小雪缩在墙角,小脸冻得发青,怯生生地拽了拽苏木的衣角。
“小弟,咱们……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刚才锅里的肉糊了,小丫头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苏木揉了揉小雪干枯发黄的头发,没说话。
他假装把手伸进宽大的黑棉袄里头,其实意识已经潜进了空间。
今天打的野猪肉还剩几百斤在仓库里存着。
他摸索了两下,直接扯出一大块还带着鲜血的五花肉,重重扔在炕桌上。
“吧唧”一声。
五斤重的顶级五花肉,肥瘦相间,把缺腿的炕桌砸得直晃荡。
全家人刚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全憋了回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木、木头!你这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老爹苏卫国眼珠子差点突出来,伸手去摸,指尖沾上的荤油货真价实。
“老幺,你是不是去抢供销社了?”
二姐苏夏荷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往窗外看。
“瞎扯啥呢二姐。”
苏木找了个长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红通通的野山参籽,全倒在桌上。
“抢供销社能抢来这些玩意儿?”
刘翠花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棒槌的红籽儿?还是老山参的!”
她年轻时跟着采药人见过,这东西金贵得很。
苏木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爹,娘,我跟你们透个底,你们谁也别往外说。”
一家人赶紧像捣蒜一样点头,苏小雪甚至用两只小手捂住了嘴巴。
“我今天进了趟迷魂谷后头的深山。”
苏卫国一听,脸色煞白,刚想插嘴,被苏木抬手打断。
“爹你别急,我在那儿发现了个隐秘的山洞,里头不仅避风,还有一片肥得流油的黑土。”
苏木编起瞎话来连草稿都不打,脸不红心不跳。
“这猪肉,是我在洞口布置陷阱,弄死的一头落单野猪。”
“我在那山洞里藏了不少好东西,那地方邪乎,除了我,没人能找着。”
老爹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那……那你也不能老往深山跑啊,万一碰上大爪子……”
“爹!”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结实的胸脯,震得里面的棉絮乱飞。
“你儿子现在这身板,这力气,打死头熊瞎子都不在话下。”
他指着桌上的肉和参籽。
“大山就是个宝库,只要有胆子,咱家以后这日子,绝对比地主老财还阔绰。”
苏迎春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苏木,眼泪终于没忍住,笑着流了下来。
“好,好……姐信你,姐啥都信你。”
屋里的气氛终于不再紧绷。
老娘赶紧把桌上的参籽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找了块破布包紧。
“这可是能换大钱的宝贝,得藏地窖里去。”
三姐苏秋月推了推鼻梁上用铁丝缠着的破眼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
“小弟,那这肉……咱今晚还吃吗?”
“吃!咋不吃!”
苏木一把抓起桌上的五花肉,油乎乎的手直接往棉袄上蹭了两下。
“大姐,去把灶房那口锅洗干净,糊底子铲掉。”
他转身走到水缸边,掀开缸盖,从空间里悄悄渡了一大瓢灵泉水出来。
水瓢里泛着微弱的荧光,带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我刚才在山里还挖了几根活血化瘀的草药。”
苏木随口胡诌着。
“今晚咱不做普通的杀猪菜,我给你们露一手,做顿药膳大餐。”
“药膳?”
四姐苏冬梅吸溜了一下口水,“那玩意儿是不是跟供销社的糖块一样甜?”
苏木被逗笑了,拿着水瓢往外走。
“甜不甜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准你吃完,小脸儿比猴屁股还红。”
夜色深沉,雪片子打在糊纸的窗户上沙沙作响。
苏迎春已经利索地把铁锅刷了三遍,灶火重新生了起来。
橘黄色的火光映在一家人脸上,把刚才的惊吓和阴霾全给驱散了。
苏木把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带着肥膘,直接下锅煸炒。
油脂遇热,发出“滋啦滋啦”的欢快叫声。
他把那一瓢灵泉水倒进锅里。
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混合着沁人心脾的草药味,直接顶开了锅盖。
“吸溜……老幺,你、你倒的到底是啥水啊?”
苏迎春馋得直咽唾沫,手里添柴的动作都顿住了。
苏木拿锅铲翻搅着锅里的肥肉,看着肉块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
他挑了挑眉,扭头冲大姐咧嘴一笑:
“神仙喝的水,咋样,大姐,去把墙角那几头蒜剥了,咱今晚必须造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