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开，朱永平吊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年轻工人。
刘旭玲没在，估计是嫌丢人，躲起来了。
朱永平的目光在江明辉搂着安娜腰的手上扫过，又看看安娜通红的脸颊，嗤笑一声。
“孤男寡女的，在外面待了一宿，现在才回来？”
“这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
“江副组长，你这可是旷工啊！矿上的纪律还要不要了？”
他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谁知道你们这一晚上干啥去了？钻小树林了吧？”
“安娜同志，你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跟个男人在外面过夜，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恶毒，带着赤裸裸的污蔑。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乡亲们的脸色都变了，看向安娜的眼神有些异样。
这年头，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夜不归宿，还跟男人在一起，被人这么胡说，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安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气得说不出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江明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如刀。
他轻轻拍了拍安娜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勒住马，目光冷冷地看向朱永平。
“朱永平，你嘴巴放干净点。”
朱永平有恃无恐，哼了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们俩不是在外面待了一宿？不是现在才回来？”
“这搂搂抱抱的，大家可都看见了！”
他指着马背上的猞猁和红隼尸体，继续阴阳怪气。
“打猎？谁知道是不是借口？”
“说不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这孤男寡女的，不在矿上，非得去外边儿？啧啧啧，恶心死人了！”
跟他来的那两个工人也嬉皮笑脸地帮腔。
“就是，朱哥说得对！”
“夜不归宿，肯定有鬼！”
“搂得那么紧，当我们瞎啊？”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是去找羊，遇到猞猁了！”
朱永平嗤笑：“找羊？找羊需要搂着找？”
“遇到猞猁？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你们自己编的呢！”
“我看就是搞破鞋，不要脸！”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几个老成持重的乡亲皱起了眉头。
“永平，话不能乱说！”
“就是，没凭没据的，坏人家姑娘名声！”
“咱们这边说话也要讲证据的。”
但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神里带着八卦和怀疑。
周大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朱永平就骂。
“朱永平，我操你妈，你他妈满嘴喷粪！”
“我哥帮安娜同志找羊，打死祸害牲口的畜生，为民除害，到你嘴里就成了搞破鞋？”
“你他妈自己心思龌龊，就把别人也想得跟你一样脏？”
朱永平被周大明当众辱骂，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周大明，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说错了吗？他们俩就是不清不楚！”
“孤男寡女，在外面待了一夜，谁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找羊？骗鬼呢！我看就是借着由头，跑出去鬼混了！”
“江明辉，你身为矿上干部，旷工乱搞男女关系，你还有理了？”
他转向江明辉，挑衅道：“江明辉，你敢说你们俩昨晚没睡在一起？”
他那两个狗腿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说不清楚！”
“谁知道晚上干啥了！”
“作风不正派！”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指着朱永平：“你…你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我们…”
“你们怎么了？”朱永平打断她，语气更加下流。
“咋的，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看你俩这搂搂抱抱的样儿，昨晚上没少快活吧？草原上打野战，刺激不？”
“你混蛋！”安娜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骂不出更难听的话。
江明辉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已经压到了顶点。
“我们睡没睡在一起，关你屁事？”
“你算老几？也配过问老子的私事？”
朱永平被噎了一下，强辩道：“我是矿上的工人，有责任维护纪律。”
“你旷工，乱搞男女关系，我就管得着！”
“维护纪律？”江明辉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就你？一个在井下乱踹支柱、差点害死所有人、被矿长当众训斥的废物？”
“你也配谈纪律？”
“老子昨天是帮群众解决困难，保护集体财产。你他妈除了嚼舌根、搬弄是非，还会干什么？”
朱永平被戳到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放屁，我那是不小心！”
“不小心？”江明辉眼神锐利如刀。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打击报复！”
“因为老子按规矩办事，没给你这废物面子，你就怀恨在心，在这造谣生事，污蔑同志！”
“你这种货色，也配叫技术员？也配留在矿上？”
朱永平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
“江明辉，你少在这转移话题！”
“你们俩就是搞破鞋，不要脸，大家都看见了！”
他指着安娜，声音尖厉：“安娜，你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
“跟野男人在外面鬼混，你爹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安娜被他恶毒的话语刺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江明辉看着安娜委屈哭泣的样子，再看看朱永平那副无耻的嘴脸，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轻轻拍了拍安娜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他缓缓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周大明，一步步朝着朱永平走去。
脸色平静，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朱永平。”
江明辉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