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眼看就冷下来了！”王振山站在前面，声音洪亮。
“县城那边催得急，今年冬天取暖用煤量大，要咱们抓紧送一批过去！”
“老规矩，得挑人开车押送过去！”
底下工人们一听，顿时嗡嗡议论起来，不少人都眼神发亮。
“送煤？那不得去县城？”
“这可是好差事啊！能进城逛逛！”
“公家出车，交了煤还能有点自由时间，美得很！”
王振山双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这次任务重，要送的煤多，路上还得经过一段老草原，不太平，可能有野兽。”
“得选个稳当人带队。”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江明辉身上。
“明辉啊，你来矿上时间不算最长，但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种地、打猎、处理事情，都有一套。这次带队送煤，你来，怎么样？挑几个得力人手。”
工人们纷纷点头，没啥意见。
“江医生行！”
“有江医生带队，稳当！”
“肯定能完成任务！”
周大明更是兴奋地直拍巴掌：“我哥带队肯定没问题，算我一个！”
江明辉笑了笑，痛快应下：“行，矿长，保证完成任务。”
这正合他意，正好借这机会去县城。
眼看这事就这么定了。
突然，人群里冒出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矿长，这好事不能老是紧着老人吧？”
“就是，我们新来的也需要机会表现啊！”
众人循声看去，是俩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一个叫胡志明，一个叫赵龙峰。
都是前不久刚和林平川一批分到矿上的，平时干活就爱偷奸耍滑，凑一起嘀嘀咕咕。
王振山眉头一皱：“怎么就是好事了？路上有风险，不是去游山玩水！”
“草原上有狼，还有别的野兽，你们闹着玩呢？”
“东南西北都不认识，去干啥？”
胡志明梗着脖子：“风险我们也不怕，都是革命同志，凭什么好事轮不到我们？”
赵龙峰也跟着帮腔：“就是，听说大青山煤矿最公平，我们才申请调来的！不能光让老人占便宜吧？”
“我们新来的工人都没机会露脸，还怎么立功？”
“往后哪儿还有人肯来啊？”
底下有人不乐意了，反驳道。
“江医生有本事，带枪打过狼，你们能比？”
“就是，路都不熟，添什么乱！”
“这可不是小事儿，去县城你以为去玩的啊？”
两人却不管，一口咬定矿上偏心，不公平。
王振山被吵得头疼，又不好太强硬，毕竟这俩家里好像也有点小关系。
他无奈地看向江明辉。
江明辉无所谓地耸耸肩。
王振山只好道：“行行行，要去就去！”
“但路上一切行动必须听明辉指挥！不准擅自行动，听到没？”
胡志明和赵龙峰立刻拍胸脯保证：“矿长放心，我们肯定听话！”
“绝对服从指挥！”
目的达成，两人对视一眼，眼里藏着得意。
周大明凑到江明辉身边，小声嘀咕：“哥，你看他俩那油滑样，像是肯干活的人？别路上惹麻烦。”
江明辉瞥了那两人一眼，淡淡道：“管他们呢。安安分分最好，要是惹事，自有规矩收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两辆运煤的解放卡车就停在了矿场空地上。
黑亮的煤块已经装满了车斗，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堆着十几麻袋圆滚滚的土豆，是矿上自己种的，顺便捎去县城食堂。
江明辉拿着清单，仔细清点数量和捆扎情况。
周大明和几个一起去送的人，在一旁帮忙。
胡志明和赵龙峰磨磨蹭蹭最后才到，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麻袋，就皱眉头。
“咋还有这么多土豆？这得搬多久…”胡志明小声抱怨。
“少说两句，赶紧搬完上车好走。”赵龙峰推了他一把。
两人懒洋洋地过去扛麻袋，动作磨蹭，远不如周大明利索。
江明辉看在眼里，没多说。
等所有物资清点装车完毕，他拍了拍手：“都上车，准备出发。”
他带着小雪豹坐进第一辆车的驾驶室。
周大明坐在副驾。
后面几辆车也都挤满了人。
胡志明和赵龙峰只好爬上了车斗，和煤块、土豆坐在一起，一脸不情愿。
引擎轰鸣起来，卡车喷着黑烟，缓缓驶出矿场，朝着苍茫的草原公路尽头开去。
卡车在草原土路上颠簸前行，卷起阵阵烟尘。
胡志明和赵龙峰挤在车斗的煤块和土豆麻袋之间，没一会儿就浑身沾满煤灰，呛得直咳嗽。
“呸呸呸，这什么破路，颠死老子了！”胡志明吐着嘴里的黑灰，没好气地抱怨。
赵龙峰也扯着嗓子朝驾驶室喊：“江明辉，你会不会开车啊？专挑坑走是吧？老子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不行你就坐后面来，让老子来开！”
“还本事人呢，车开成这样，算什么本事人啊？”
驾驶室里，周大明一听就火了，探出头骂：“嫌颠？嫌颠你俩滚下去走啊！”
“又没求着你们来，本来没你俩，这车斗宽敞得很，咱们还能轮流躺会儿！”
“你俩非要上赶着来，来干啥啊？”
“就是！”身后的两辆车的老师傅也帮腔。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坐就下去！”
去送东西的工钱是定了的，多两个人，摊到每个人头上就要少一点。
谁心里舒坦？
要是这俩是老老实实干活儿的，众人心里还想的过去一点。
可现在刚上路就喊苦喊累的，谁听了舒坦？
胡志明被噎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嘟囔：“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开车的？”
赵龙峰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少说两句，等到了县城再说！”
两人憋着一肚子气，不吭声了，但脸上全是不服。
走了小半天，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远处天际线堆起厚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过来。
风也变了味，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
“要下雨了。”江明辉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卡车雨刮器老旧，一下大雨几乎看不清路。
草原土路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车轮容易打滑陷车，非常危险。
他果断降低车速，寻找能避雨的地方。
很快，他在路边找到一片相对高地，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和一小片稀疏的林子，勉强能挡风。
“就在这儿歇会儿，等雨过了再走。”江明辉说着，把车靠过去停下。
胡志明一看车停了，又嚷嚷起来：“干嘛停下？这还没走多远呢！耽误了交货时间算谁的？”
赵龙峰也扒着车斗喊：“就是！下点雨怕什么？赶紧开啊！”
“磨磨蹭蹭的，到时候交不了差，矿长怪罪下来，你担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