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闷的肉响炸开。
金雕的翅膀拍击在江明辉肩背和手臂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但他咬紧牙关,左手如同铁钳,任凭金雕如何挣扎拍打,绝不松手。
右手则快速将皮绳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死死拽住!
金雕彻底癫狂。
它锋利的爪子不再撕扯绳索,转而疯狂地抓挠撕扯禁锢它脖颈的手臂!
嗤啦!
江明辉手臂上的旧布衫被瞬间撕开几道口子,靛蓝色的棉布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袖。
火辣辣的剧痛钻心!
“江大哥!”娜塔莎吓得哭喊出来。
江明辉闷哼一声,眼神却更加冰冷凶狠。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凶性。
他猛地低吼一声,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顺势一个急转,借着金雕挣扎前扑的力道,将它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狠狠掼向旁边坚实的草地!
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金雕被摔得七荤八素,翎羽纷飞!
但它不愧是天空霸主,反应快得惊人。
落地瞬间双翼一振,巨大的力量掀起草屑,竟再次腾起,被激怒到极致的鹰眼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凶光。
仅剩自由的利爪狠狠抓向江明辉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必定喉穿人亡!
江明辉右手猛地一拉皮绳。
金雕被拽得身体一歪,扑击落空!
趁此间隙,江明辉如同猎豹般再次欺身而上。
左手依旧死死扣住它的脖颈要害,右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它疯狂拍打的一侧翅膀根部。
他五指发力,如同钢箍,死死锁住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翅根!
“唳!”金雕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单翼被制,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腾着重重摔落在地!
但它凶悍不减,鹰喙如同毒蛇出洞,再次狠狠啄向江明辉抓它翅膀的手。
这速度。
快!准!狠!
江明辉早有防备,不闪不避,用手臂上厚实的皮护腕硬生生迎了上去!
笃!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
鹰喙狠狠啄在坚韧的皮护腕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明辉手臂剧震,骨头都像要被啄穿似的。
但他强忍剧痛,趁着金雕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右腿膝盖如同攻城锤,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狠狠顶在金雕毫无防备的胸腹之间。
“呃!”金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被重锤击中,挣扎的力道为之一滞,凶戾的眼神都涣散了一瞬。
江明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厉芒一闪,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起来。
左手扣死雕颈,右手锁紧翅根,利用离心力,将金雕那沉重无比的身躯狠狠甩了起来!
一圈!
两圈!
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金雕愤怒而痛苦的尖啸!
江明辉看准时机,在旋转力道达到最大的瞬间,猛地松手!
嗖!
金雕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朝着旁边那片一人多高的茂密芨芨草丛狠狠砸了过去!
噗通!
哗啦!
金雕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进草丛里,压倒了一大片草杆,被茂密的、坚韧的草杆紧紧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只能发出愤怒而虚弱的嗬嗬声。
江明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
手臂上几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染红了半截衣袖,火辣辣的疼。
肩背被翅膀拍击的地方也传来阵阵闷痛。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没有丝毫放松。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玉佩中央古朴的纹路上。
嗡!
玉佩表面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温润光芒一闪而逝,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
江明辉握着玉佩,一步步走向那片还在剧烈晃动的草丛,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金雕挣扎着从压倒的草丛里钻出来,甩掉头上的草屑,眼神依旧凶戾。
但那份暴怒似乎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惊疑和茫然取代了。
它死死盯着走来的江明辉,尤其是他手中那块滴血的玉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再扑击,双翼微微张开,做出戒备的姿态。
锐利的鹰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本能的忌惮和困惑。
江明辉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缓缓抬起手,将滴了血的玉佩,正对着金雕那双锐利而复杂的鹰眼。
“服不服?”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金雕锐利的鹰眼猛地一缩。
它死死盯着那块玉佩,眼神里的凶戾和暴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玉佩上,那滴鲜血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息,与金雕血脉中某种沉睡的本能产生了共鸣。
金雕高昂的头颅,不由自主地、缓缓地低垂下来。
它喉咙里的低吼消失了。锐利的眼神变得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顺从。
它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动作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最后,在安娜和娜塔莎难以置信、屏住呼吸的目光中。
这只刚刚还凶悍无比、桀骜不驯、欲置人于死地的草原天空霸主,竟温顺地走到江明辉面前。
它低下那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用坚硬的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江明辉沾着血迹和泥土的手背。
趁这机会,江明辉
一个臣服的姿态。
然后,它展开那对曾撕裂长空、拍击山石的金色巨翼,轻轻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