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桔梗、款冬花之类的,叶子或根茎都行。”
江明辉跳下马,把缰绳拴在一块大石头上。
周大明也赶紧下来,从背篓里抽出镰刀。
秋日的草原,草药并不难寻。
两人分头行动,在枯黄的草丛里仔细翻找。
“哥,这有!”
周大明指着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叶片椭圆,边缘有细齿。
江明辉走过去看了看:“嗯,紫菀,清肺化痰的,收了。”
“这边也有!”周大明又发现了几株茎秆笔直,开着蓝紫色钟形花的:“这又是啥?”
“桔梗,好东西,止咳利咽,都割了。”
两人动作麻利,镰刀挥舞,不多时,周大明的背篓里就铺了一层新鲜的草药枝叶,散发着淡淡的青草苦香。
“差不多了,进山!”江明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们把马拴在半山腰一片稀疏的林子里,确保有草有水。
江明辉背上枪,周大明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两人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路,钻进了茂密的山林。
山林里是另一番景象。
松树、桦树、柞树混杂,枝叶交织,遮天蔽日。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湿润清冷,带着松针和腐殖土的特殊气味。
偶尔有松鼠在枝头跳过,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
“哥,这山里东西真多,你看那蘑菇!”周大明指着树根下一簇簇肥厚的褐色蘑菇。
“别乱采,小心有毒。”江明辉叮嘱一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林间空隙。
他主要寻找款冬花和罗汉果的踪迹。
款冬花喜阴湿,叶片大而圆润,像个小蒲扇。
罗汉果则多攀附在向阳的老树或岩石上,果实像小灯笼。
两人在林中穿行,攀爬,不时挥刀开路。
山林里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背篓渐渐被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草药填满,散发着浓郁的混合药香。
“哥,歇会儿吧,喝口水。”周大明抹了把汗,把背篓靠在一棵大松树下。
江明辉也停下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
突然,他眼神一凝,蹲下身,拨开一层厚厚的落叶。
落叶下,赫然散落着几粒深褐色、表面粗糙、比羊粪蛋稍大些的颗粒。
“马鹿粪!”江明辉捻起一粒,指腹感受着那微硬的触感和特有的草腥气,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这粪还新鲜,没被雨淋透。”他抬头,顺着地上隐约可见的蹄印和啃食痕迹望去,那方向通往林子更深、更安静的地方。
“马鹿?”周大明凑过来,眼睛也亮了:“哥,这玩意儿肉可香了!咱能打着?”
“秋天,正是马鹿养膘的时候,肥得很。”江明辉站起身,掂了掂背后的五六半,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冷静笑容:“看到就是缘分,试试手气。”
“好嘞!”周大明立刻来了精神。
两人循着蹄印和啃食痕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处摸去。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小片被啃食过的低矮灌木丛,还有几处被蹭掉树皮的小树,显然是鹿磨角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附近活动。”江明辉压低声音,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选了一处相对开阔、两边有密集灌木遮挡的狭窄兽道。
“大明,把绳子给我。”
周大明赶紧从背篓里拿出粗麻绳。
江明辉动作娴熟,找了根结实的、离地约莫半人高的树枝丫。
他将绳子一头打了个活结,挽成一个足够大的绳圈,小心地挂在枝丫上,调整好高度和松紧。
绳圈的另一头,则牢牢地拴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桦树树干上。
一个简易却实用的套索陷阱就成型了。
“哥,这能行吗?”周大明看着那静静垂在兽道上的绳圈,有点怀疑。
“看运气。”江明辉拍拍手,从旁边随意扯了几把鲜嫩多汁的野草和灌木嫩叶。
他背对着周大明,装作整理草叶,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沾了沾腰间水壶,将几滴晶莹的灵泉水弹在草叶上。
一股极其淡雅、却蕴含着蓬勃生机的清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草叶本身的味道。
“把这个撒在套索周围。”江明辉把沾了灵泉水的草叶递给周大明。
“咦?哥,你弄的啥草?咋这么香?”周大明抽了抽鼻子,一脸惊奇。
“山里长的好东西,鹿最爱这口儿。”江明辉面不改色,把沾满灵泉水的诱饵仔细地撒在套索前后的地面上,尤其是套索正下方,堆得格外厚实。
那香气,连周大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成了。”江明辉拍拍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走,猫那儿去,等野物上钩。”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几块半人高的嶙峋山石。
两人牵着马,悄无声息地退到那片乱石灌木后面,藏好身形。
江明辉把步枪轻轻架在一块石头的凹槽里,枪口稳稳指向套索的方向。
周大明缩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撒了诱饵的兽道。
那沾了灵泉水的草叶散着奇异的清甜味儿,丝丝缕缕飘出去。
没等多久,灌木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枝叶晃动。
来了!
江明辉眼神一凝,食指轻轻搭上冰冷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