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刚驶入伦敦城郊,福尔摩斯就不得不暂时告别众人,骑马赶赴王宫。
车队先绕道至收养所,放下简.爱安排妥当,伊莎贝拉和玛丽才朝着心心念念的加德纳宅邸奔赴而去。
加德纳夫妇早已在起居室等候,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心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心。
晨间的《泰晤士报》上,塞缪尔与伊索尔德的订婚喜讯赫然在目,二人对塞缪尔与女儿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并非一无所知,如今这种情况,只盼着女儿不要陷入情伤。
“贝拉,妈妈的宝贝!可算回来了!一路劳顿,快进屋歇歇。”加德纳太太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女儿,吻了吻她冰冷的脸颊。
她的目光掠过她依旧略带苍白的脸色,愈加疼惜女儿的辛苦,打定主意只字未提报纸上的消息。
加德纳太太自然不会遗忘玛丽,同样拥抱亲吻一番:“玛丽,亲爱的,快让我看看。你也累坏了吧?你表妹太过调皮,一路上多亏了有你照顾她。”
加德纳先生也笑着颔首,温声道:“路上颠簸,你们先洗漱换身轻便衣裳,休息一会儿,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
屋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归途的寒气,伊莎贝拉梳洗妥当,扑倒在床,什么都不想思考,沉沉睡去。
傍晚,玛丽已经换好棉质长裙,褪去了旅途的风尘,轻声唤醒伊莎贝拉。
表姐妹二人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携手下楼,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肴已然摆齐,满是家的温情。
席间,加德纳夫妇只陪着伊莎贝拉闲话旅途的食宿,句句皆是关切,刻意绕开所有与贵族、婚约相关的话题。
伊莎贝拉心中轻叹,决定早点将这件事戳破,并不想让这件事纠缠下去。
“爸爸,妈妈,想来你们该是看过今早的报纸了,塞缪尔与伯明翰伯爵千金订婚的消息,该是传遍伦敦了。”
加德纳太太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随即温和一笑,柔声应道:
“我瞧见了,这事我记着呢!不说咱们家生意和他合作颇多,平时他也没少帮忙。礼物我明日便去甄选,定挑得体合宜的,绝不失礼,你放心便是。”
加德纳先生放下酒杯,瞧着伊莎贝拉波澜不惊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礼物先备好!要是回头收到请柬,我亲自去奉上贺礼即可。你和你母亲便不必去凑那份热闹了。”
他握住身边妻子的手掌,继续说道:
“咱们本就是寻常乡绅,格兰特家族与伯明翰伯爵府那样的门第,于我们而言太过遥远,我独自前去,既尽了合作的礼数,也不会显得逾矩,”
这番话处处透着周全,既顾全了与格兰特家的商事往来,又护着伊莎贝拉不必直面难堪,伊莎贝拉心中一暖,轻轻颔首:“父亲考虑得周到。”
玛丽已经被三人的对话震得停了手上的动作,眼中瞳孔微微紧缩!她还不曾知悉这个消息,此时才明白昨夜塞缪尔从伦敦策马奔赴牛津,竟是为了这个。
她本想今晚同舅舅舅妈,还有贝拉说一说她和马修的事情,如今怎么可以呢?如何能在伊莎贝拉难过的时候,说这些?!
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加德纳先生便话锋一转,眉眼间染上笑意:
“对了,倒是有桩好消息告诉你们,黄金咖喱的预热做得极是顺利!城里的杂货铺、食品店都抢着来预订,订单排得满满当当。万幸之前贸易行的人手本就娴熟,打理这些事得心应手,半点不用你费心,你只管安心便是。”
“是啊,那飘香马车,沿街走了几日,好多人追着马车打听购买!甚至还有人跑到《泰晤士报》打听,非说《黄金咖喱》小说在那里连载,那么商品在哪里,报纸肯定知道!”加德纳太太闻言也笑着接话,看向伊莎贝拉的眼神满是骄傲。
玛丽也赶忙凑趣说起她们这次在牛津救了一个被丈夫诬陷疯了 可怜女人的故事,听得加德纳夫妇大为感叹,加德纳太太还共情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祈祷那位夫人在新大陆能够顺利开始新生活。
伊莎贝拉听着大家絮絮叨叨的温馨话语,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
她也温声加入讨论,耐心讲述牛津之行的见闻,从考察的土地肥力、周边路况,到后续打算开垦种植、拓展原料供应的安排,条理清晰,句句详实。
讲完正事,她自然而然地感叹:“这次牛津之行,多亏了马修爵士一路照拂,帮了不少大忙,当真要好好谢他才是。”
话音落,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玛丽泛红的脸颊上,笑意更浓,轻轻追问:“玛丽,你说是吗?哦,对了,他说马上就会有好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嘛?”
玛丽脸颊瞬间红透,垂眸看着碗里的汤羹,神色带着迟疑,手指攥紧银勺,嗫嚅道:“贝拉......”
伊莎贝拉轻轻握住她手背,鼓励地点点头。
她诚然遭遇情伤,可生活从不会因一场离别便停滞不前,旁人的幸福更不该因此被掩藏,何须让自己和身边人被悲伤困住。
玛丽望着她眼中的鼓励与释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勇气,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却越说越小:
“马修...马修他...他向我求婚了...舅舅,舅妈,他说明天会亲自登门拜访二位。”
加德纳太太先是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女儿清浅的笑意,心下叹息。
当即起身走到玛丽身边,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喜极而泣:“我的好孩子,这真是太棒了!舅舅舅妈都为你高兴,太好啦!”
夜深人静,卧房里只留一盏昏黄的烛火。
玛丽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伊莎贝拉倚在床头,望着窗外出神。
“还没睡?”玛丽坐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眼底满是担忧。
伊莎贝拉回过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没达眼底:“睡不着。”
烛火映着她眼底未散的倦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空落,她没提塞缪尔,却轻声呢喃:“原来有些事,再清醒,也会疼的。”
玛丽伸手将伊莎贝拉拥入怀中,没多劝,只温声道:“我陪着你。”
伊莎贝拉顺势倒在玛丽膝头,搂住她的腰身,瞪大了眼睛,眼泪翻涌不止,无声无息,渐渐浸透了两人的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