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人排成了尖刀,在陈峥的带领下,直接弃城而出。
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
“敢死队,跟老子突进去!”陈峥提刀跃出排水沟。
赵黑子拎着大刀片子,从侧翼的干草垛子后面窜了出来。
三十个老湘军刺刀全部向前平端。
向守志的一营从正面压了过来,川军残兵在火线里吼声震天,排枪放得极快。
日军指挥部的一百多个警卫兵完全陷入了混乱。
联队重炮的殉爆让他们丢了魂,许多人连裤子都没提,端着三八式在泥水里盲目打转。
“打掉他们的集火点!”周明从泥梁子上跃下来,手枪连续击发。
两个刚架起歪把子的日军少尉,还没推上弹夹,就被子弹成排地扫倒在血泥里。
尸体横在水坑里,把泥水染成了黑红色。
独立旅的刺刀尖,顺着混乱的营地防线,一秒钟就切进了日军的核心大帐。
……
大帐内部,马灯早被气浪震碎,煤油流了一地,烧起蓝色的火苗。
松井,此时正攥着将官刀,白发全被泥水黏在了头上。
他身旁的三个大佐参谋,正手忙脚乱地销毁带不走的联队机密。
陈峥第一个踹烂了门槛。
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一记劈刺直取松井的胸口。
松井到底是熊本师团出来的老兵,下盘极稳,身子横向一闪,指挥刀向上横格。
当!!
两柄长刀撞在一起,火星子爆了松井一脸。
陈峥借力打力,右手松开半格,身子直接沉入了松井的怀里。
他左肘抡起,坚硬的肘骨狠狠砸在了松井的侧脸上。
松井几颗大牙脱落,老脸当场被砸得塌陷,整个身体撞碎了身后的屏风,倒在血水里打滚。
“旅长,鬼子的大队后卫在往回缩了!”周明提着枪冲进来,一枪托砸碎了一个日军少佐的脑壳。
两个残存的日军卫兵从帆布阴影里弹了出来,挺着长刺刀扎向陈峥的后背。
赵黑子在一旁抢了先,大刀片子横着一抹,将两具黄皮子尸体齐齐切开了喉管。
“把日本人的少将给老子按住了!”赵黑子怒吼。
松井满脸是黑血,右手还想去够地上的将官刀。
陈峥没给他机会。
长刀向前一递,锋利的锯齿刀锋贴着松井的左腿,狠狠扎了进去。
哧!!——
皮肉豁开,刺刀扎透了腿骨,将他钉在了断裂的木梁上。
松井发出野猪一样的尖嚎,双手在泥水里疯狂抠弄。
“为老子独立旅死去的弟兄报仇。”陈峥声音毫无波澜,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将官帽子。
江文远也跟着后勤排摸进了大帐。
“长官,日军的两个满编大队已经完全瞎了眼!”江文远大声汇报。
“重炮兵第六联队被打成了粉末,冷锋带着特务的卡车,这会子正在大桥后面退却呢。”
冷锋在大后方白水镇行营的算盘这回彻底漏了底。
他本想让陈峥在壶城里变成一堆死肉,好去陪都请功。
结果独立旅居然逆风翻盘。
“把松井的指挥刀,还有他的军旗,全给老子扯下来带走!”陈峥大声下令。
那面带有金黄色流苏的将官旗,失去了支撑,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泥里。
周明上去一把抓过旗子,用雨衣包好,手都在发抖。
大帐外面,白刃暗杀战已经变成了全线收网。
独立旅的残部和川军老兵,踩着满地的黄皮尸体,把日军前线指挥部方圆一里内的物资大车全部点燃。
火光映红了低洼平原,黑烟在暴雨里翻滚着散开。
“长官,撤吧!日军第四大队从西水道调头回来了!”向守志提着枪跑进来。
“他们带了最后两辆轻战车,正顺着灌溉渠的盲区往陈家油坊这里合拢。”
陈峥拔出长刀。
“不跟他们打拉锯,把剩下的炸药全堆在桌子底下。”陈峥跨上战马。
“把松井当成肉票吊在车尾,让下面的鬼子看看,独立旅是怎么圈地盘的。”
三辆卡车的引擎再度轰鸣,大灯扯开薄雾,载着西药和德械,开始全速撤回那座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壶城废墟。
……
凌晨五点。
壶城西门壕沟。
暴雨复歇,风吹着死芦苇荡,发出单调刺耳的清脆响声。
日军第四大队的残部在泥里爬行,手里握着进水的三八大盖,没人敢开第一枪。
由于大佐联队长被斩首,少将旅团长松井被独立旅重创生擒,两千个熊本兵彻底失去了指挥。
高地上的那两门迫击炮,这会子还剩最后的六发烟雾弹,方平正对着表尺缺口。
“打!”方平的红旗劈下。
嗵!
嗵!
浓烈的白烟在城门外的大桥两头翻滚着散开,将日军最后的视觉盲区彻底剥夺。
陈峥拄着卷刃的长刀,站在了塌了大半的西城墙垛口上。
他看着下方那些在泥里不知进退的鬼子身影。
“独立旅,名号是用兄弟们的骨头垫出来的。”陈峥刀尖斜指着平原尽头。
“顾老鬼在后方等老子变死人,松井在阵前拿重炮洗地。”
“今天这场大捷放出去,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得来给独立旅抬大米白面!”
向守志的一营已经在大街上排开。
常胜独立旅在敌后的这局死棋。
至此,算是被陈峥用蛮力走活了。
陈家油坊的冲天大火还在风雨里挣扎。
日军第十一军主行的阻击防线,这会子,彻底塌了。
日军第四大队的军曹们,在暴雨里按着没有动静的无线电发报机。
“指挥部被端了!”惶恐在土黄色大衣的队形里炸开。
没有了电波指令,这群熊本兵成了没有蚁后的瞎眼蚂蚁。
后方野炮兵联队也丢了辎重,弹药车全陷死在烂泥坑底,连一发直射弹都运不上来。
“撤退!撤回松江大本营!”日军第四大队残存的军曹们高喊。
他们扔下了卡在壕沟里的轻战车,抬起还在抽搐的伤兵,狼狈不堪地往后方防线外头涌。
失去了重炮掩护,在补给断绝的恐慌下,日军这两个满编大队被迫全线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