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打开包袱看了一眼,所以这个问题一点也难不倒他。
于是,他理不直气也壮道,“这包袱里能有什么,自然是衣裳和银子了!”
“谁的衣裳,谁的银子?”
杨永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是我的衣裳,我的银子!”
青茴心中不由冷笑,敢起歪心思把她的银子占为己有,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她牵着弟弟的手,绕着杨永慢慢走向帮他们姐弟说话被弟弟喊作柳儿婶婶的妇人,也好让他们姐弟暂时多几分安全。
小青佑却从姐姐身后跳出来,叉着腰,气鼓鼓道,“那你敢不敢把包袱打开,让大家都瞧瞧?”
自从多了一户新邻居,虎子就十分喜欢和青佑玩,见青佑被人欺负,他立刻仗义地跑过去,一起叉腰助阵。
“对啊,既然是你的包袱,那你敢不敢打开让大家都看看?”
杨永眼珠子转了转,一口拒绝,“这是我的包袱,凭什么你们说打开看我就打开给你们看,要是包袱里的东西被你们看丢了,谁赔我?”
那些凑热闹的邻居们纷纷起哄要求看。
一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包袱里到底有多少银子,二是大家邻居多年,多少也了解杨永的为人,知道他是个不正干的二流子,手头紧得很,这刚过完年,怎的突然就有银子了?
“对啊,都是街坊邻居的,若这包袱里的衣裳和银子真是你的,咱们大家伙儿也好给你做个见证,省得被人误会传出去污了你杨永的名声。”
此时,杨永媳妇打开大门走出来,见丈夫怀里搂着个包袱,心中怒火丛生,当即和杨永撕扯起来。
“杨永,你敢偷家中的东西去换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给你拼了……”
夫妻二人就这么撕扯了起来,撕扯间,包袱落在了地上。
青茴趁着夫妻二人正在撕扯,眼疾手快地跑过去将包袱拢好抢了回来。
正在和妻子扭打的杨永眼角余光看见小姑娘将包袱抱走了,他瞬间急了,一耳光猛地扇在妻子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杨永媳妇被打得愣在原地。
围观的邻居们却是看得倒抽一口凉气,暗道这杨永对自家媳妇可真下得去手。
杨永媳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扇我的脸?你竟然敢扇我的脸?”
她愣了一瞬之后,像是突然发疯了似的又和丈夫打了起来。
这一次,她是下了死手的,又掐又拧又咬又踹,杨永急着将包袱和银子抢回来,他立刻败下阵来停战。
“好了!!别打了,咱的包袱被那死丫头抢走了,再打下去,包袱、银子都没了!”
等媳妇松了手,杨永看见青茴搂着她的小包袱牵着弟弟的手正要离开,他气急败坏地挡住姐弟二人的去路,伸手就要抢回包袱。
“死丫头,敢带着我的包袱逃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青茴没想到杨永竟敢倒打一耙,她立刻后退一步,拉着弟弟躲杨永。
“人活脸,树活皮,我瞧你既不要脸也不要皮,明明这包袱是我的,你却说是你的,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自个儿的舌头!”
心虚的杨永被青茴的话戳穿,他恼羞成怒道,“死丫头,你休要胡搅蛮缠诬陷我,你一个小姑娘不偷不抢哪里来的银子,再不还给我,我立刻拉你去报官!”
青茴才不怕报官,她冷笑着道,“你若不依不饶,我自然是要去报官的,只是今日趁着邻里都在,咱们也需当着大家的面儿辩一辩,究竟是谁在撒谎。”
等真相大白的时候,看他在这条巷子里还如何抬头做人!
凑热闹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趁着咱们大家都在,好好掰扯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撒谎,也好让咱们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个数,往后好离那手脚不干净的人远着点,省得被人偷了家都不知道。”
有人小声议论道,“我瞧着小姑娘一脸不服输的模样,还牵着这么小的弟弟,俩孩子长得乖乖巧巧,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这可说不准,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家里缺米少面的,真等米下锅急到没法,动了偷银子的心思也不一定。”
一妇人撇着嘴道,“那杨永平日里什么德行大家伙儿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八成是他在说谎。”
“对啊,对啊,杨永是个什么玩意啊,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他媳妇家里家外一把抓,他是日日睁眼瞎,啥都不摸啥都不干。”
“……”
“……”
有人小声补充道,“他没能耐,还打媳妇!”
杨永听着渐渐变了脸色。
闹到现在,邻居们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看,若不将银子抢回来,把偷东西的罪名牢牢按在死丫头的头上,可是有些不好收场。
于是,他瞪向青茴,咬牙恨恨道,“死丫头,光天化日之下,容不得你撒谎忽悠大家伙儿,这包袱里可是有几十两银子呢,你才几岁,哪里来的能耐弄到这么多银子?”
几十两银子?
大家立刻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十两银子啊,这得是普通人家多少年的开销?
他们这条巷子里,几乎没有一户人家能存到几十两银子的,这小丫头的包袱里竟然有几十两银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本来刚刚还有一部分人相信青茴的,但杨永的话一出,大家立刻又不相信青茴了。
要是谁家孩子随便能拿出个几十两银子,那谁还住在他们这穷巷子里呀,早搬去繁华的地方过好日子享福去了。
但大家也不相信杨永能一次拿出几十两银子。
所以想起刚刚杨永媳妇指责杨永拿家里的东西出去卖,大家觉得这个说法才是最有可能的。
于是,一名离青茴近的邻居小声道,“小姑娘,你快带着弟弟回家吧,这杨永可是个难缠的泼皮,若惹恼了他,你们姐弟俩少不得要吃亏。”
杨永见青茴不吭声,以为青茴拿不出证据,拿他没办法了,于是他冷哼一声,多了几分嚣张。
“乖乖把包袱还给我,再给我磕个响头,我就饶了你们姐弟俩,不与你们计较了。”
青茴小脸儿冷若冰霜,她一字一句道,“你做梦!”
她搂着包袱看向围观的众人道,“他撒谎,是他从我家拿了我的包袱被我撞见,所以我们才在巷子里撕扯,这包袱里的棉袄虽然旧,却也能看出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的,不仅有银子,还有荷包,荷包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的丑兔子也是我亲手绣上去的。”
说罢,她伸手在包袱里摸了摸,掏出装了银子和铜板的荷包让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