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基国际学校,西区园林死寂蔓延。
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一遍遍扫过满地丧尸残躯。
英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死全场,无人能够动弹。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凉。
马克金盯着面前神色漠然的英军上尉,眼底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彻底熄灭。
他混跨境黑市、游走灰色战场半生,见过贪财的、怕死的、惜权的、顾名声的。
唯独从没见过这种——连自己性命都完全不在乎的执行者。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这场局的底色。
他们不是在执行普通的维稳任务。
他们是在封口。
这是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生化黑幕,一旦外泄,后果无人能承担。
所以权贵无用,舆论无用,人命无用,连执行者自己的命,都可以随时舍弃。
马克金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缓缓问出心底最后一个疑惑。
“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不怕丢吗?”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穿透死寂,清清楚楚落在上尉耳中。
原本自始至终面色冰冷、毫无波澜的英军上尉,闻言动作微顿。
下一秒,他冷峻僵硬的脸上,竟然极其难得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很短暂,甚至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与怀念。
不像杀伐果断的军人,反倒像个普通的普通人。
一个死之前怀念家人的那种感觉。
但仅仅一瞬。
那点温情立刻消散无踪,重新被彻骨的冰冷与铁血覆盖。
上尉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克金,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剩绝对的死寂与决绝。
“我死了,无所谓。”
“我的家人、我的孩子,国家会全权安置、终身抚恤。”
他抬眼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师生、面色惨白的警员,字字沉重,不留半分余地。
“我不执行,死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所以…”
“我个人的命,换一个承诺,值。”
“剩下最后十分钟。”
“希望你们,不要逼我们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到这一刻,没人再天真以为,还有谈判、斡旋、妥协的可能。
这不是对峙。
这是倒计时处决。
对方早已做好全员陪葬、以身封局的必死准备。
军人无惧生死,那场内所有人,就真的成了随时可以被抹去的牺牲品。
人群之中,周星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骇然。
他侧头看了看紧紧攥着自己衣角、浑身发抖的仙蒂,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带着一丝安抚的温度。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安抚完女孩,周星星抬眼望向那名英军上尉,眼神凝重,往前踏出半步。
此刻全场死寂,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异动。
唯独他,还想求证最后一个残酷的真相。
周星星盯着上尉的眼睛,语气沉稳认真。
“上尉先生,我最后问一句。”
“如果……我们场内所有人,包括你们在内,放下对峙,走出去的话…”
“外面的驻军,会开枪吗?”
这个问题,是场内所有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在上尉身上。
匪徒、警员、学生、校长、记者,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只要有一丝活路,没人愿意白白死在这里。
英军上尉淡淡瞥了周星星一眼,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淡漠至极。
“会。”
一个字。
干净、利落、残忍。
直接堵死了全场所有人最后的生路!
没有例外!
没有通融!
没有任何侥幸!
这一刻,彻底尘埃落定。
原本还心存幻想、妄图靠身份、靠配合、靠妥协换一条活路的人,瞬间彻底绝望。
刚刚还试图拿勋爵身份施压、拿贵族特权博弈的校长费舍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彻底没了所有傲气与底气。
爵位、身份、家世、特权……
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另一边,马克金手下的一众恐怖分子,心态彻底崩裂。
他们是悍匪,是亡命徒,敢持枪劫校、敢对抗军警。
但他们不是死士。
他们铤而走险、以身犯险,图的从来都是钱、是退路、是家人安稳、是往后余生的富贵自由。
不是为了白白陪葬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国家级黑幕!
知道自己今日注定必死、无路可逃之后。
好几名年轻匪徒握着步枪的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眼底布满慌乱、恐惧、后悔。
有人呼吸急促,有人眼神躲闪,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军心,彻底溃散。
这群人的慌乱神色,被马克金尽收眼底。
他看着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只为求财的手下,看着全场绝望无助的师生警员。
再看看对面视死如归、冷酷无情的英军士兵。
马克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胸腔里所有戾气、不甘、疯狂、算计,尽数沉淀。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心底一片荒芜。
棋,彻底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
与此同时。
港岛半山别墅。
落地大窗俯瞰整座繁华港岛夜景,室内灯火沉静,氛围稳如静水。
祁毅端坐沙发之上,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淡然。
明楼立于一旁,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海外资本架构预案,正在低声汇报后续布局。
“祁毅,安布雷拉大势已去。”
“英伦已经开始对安布雷拉动手,港岛军管就是一次博弈,显然他们做出了选择。”
“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会有很多人跳出来踩死安布雷拉,全球各地的安布雷拉子公司、空壳企业、科研外包机构、民生产业,都会成为抢夺目标。”
“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港岛生化风波的大势,加上我们之前做的准备隐秘入局,分批收购一些企业,想要一口气吃下去显然不可能,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不会同意,所以在选择上,我们以技术人员和药企以及部分生物研究所为主。”
祁毅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平静。
“可以。”
“跟着大势走,顺势收割,不冒头、不争先。”
“让美利坚和英伦去争技术、争基地。我们扎根民生、扎根产业、扎根底层链路。”
“来日格局重塑,这些不起眼的民间底盘,就是我们最稳的底牌。”
就在两人敲定收购布局、规划后续资本收割节奏时。
房门轻响,段鹏快步从门外走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他走到两人身前,低头沉声汇报。
“老板,明先生,刚刚收到外勤消息。”
“之前石先生从内地抽调过来的一批退役工程兵,原本在港岛待命休整。”
“现在所有人全部集结,正全速朝着汉基国际学校外围靠拢。”
段鹏抬头,面露疑惑请示。
“这批人都是工程基建配置,没有重型武装。现在校内全面军管、全域封锁,局势极度危险。”
“要不要我传令过去,让他们原地折返、撤离危险区域?”
明楼闻言,眸光微沉,微微摇头。
“不用撤。”
段鹏一愣:“不撤?可那边现在是战时封锁,进去就是死局,他们过去兜得住什么?”
明楼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港岛北区的方向,语气深沉。
“兜不住也得兜,因为他们兜的是最后的底线。”
“上面在短时间里,已经做了很多预案,而这些工程兵就是最后不得不上的其中一个预案!”
“别看英伦军方手握全权、手握生杀大权,可是没人能保证,他们会不会为了一些利益,又或者是为了接下来不顺利的放港岛回归而强行放人行。”
“一旦有潜藏感染者、携带病毒者未经筛查流出校园,扩散进港岛市区。”
“整座城市,都会遭遇灭顶之灾。这是上面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毕竟到时候这些人一旦有人通过渔村进去北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内地正规军力不便直接介入属地内政、介入他国军管现场。”
“这批退役工程兵,就是正式军力抵达之前,最后一道民间兜底防线。”
段鹏瞬间恍然,却依旧皱眉迟疑。
“可他们手上全是工地器械、工程装备,根本没有像样的武器啊!”
祁毅闻言抬眼,眸光清亮,瞬间定下调子。
“这好办。”
“通知阿武。”
“让他手下的人立刻就近调配一批趁手冷兵器,秘密送抵外围支援。”
“必要时刻,可控范围内,调配少量轻型热武器,做好应急兜底。”
段鹏眼睛一亮:“明白!我立刻传令!”
明楼看向祁毅,轻声补了一句。
“这个时间节点,各方势力都在隐忍观望。”
“英伦要面子,美利坚要布局,北面要维稳。”
“没人敢把局面彻底闹到无法收场。毕竟一旦让那边含泪丢出核武,那么接下来就不是生化危机,而是核武的灭世大战!”
祁毅淡淡一笑,眼底藏着通透的笃定。
“正因如此,我们适当的底线兜底,刚刚好。”
“不越界,不抢戏,不出头。同时还能给那边释放友好信息。”
“只在最关键的时候,守住港岛最后的安全。”
明楼微微点头。
“暗流汹涌,大戏才刚刚开场。”
祁毅望着远处沉沉夜色,轻声开口。
“那就等着看,这场港岛死局,谁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