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的藕全部采收干净之后,午后的嬉闹也彻底停了下来。
林建军弯腰,将岸边没有收进系统仓库的鲜藕抱起。
刚刚在塘里陪着云桢玩闹许久,他身上的衣裤早就沾遍了泥点,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泥水气息。
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衫,现在脏得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旁的系统云桢更不用说,模样狼狈得离谱。
它方才在浅塘水里疯跑打闹,浑身雪白的蓬松毛发完完全全裹满了黑淤泥。
整只小狐狸灰扑扑、脏兮兮的,绒毛结着泥块,湿哒哒贴在身上,五官都被污泥糊得模糊不清。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一只九尾白狐。
唯独身后九条蓬松的小尾巴,轮廓还完好无损,轻轻垂在身后晃了晃,勉强能让人认出它原本的品种模样。
云桢小短腿哒哒踩着地面,一路跟在林建军身侧。
小脑袋抬着,时不时蹭一蹭林建军的裤腿,原本干净的布料又被蹭上几道新的泥印。
一人一狐怀里都抱着满满当当的鲜藕,慢悠悠沿着田埂往别墅方向走。
一路走,一路滴落细碎的泥水,在干净的路面留下一串浅浅的水痕和泥点。
两个人身上狼狈的模样,和平日里种花家星干净安稳的样子格格不入,看着格外滑稽。
厨房里忙活的锦书,正忙着最后一批水果分装封口。
别墅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轻微的藕叶摩擦声。
她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锦书直接愣在了原地。
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林建军,也从未见过脏成这样的云桢。
平日里沉稳内敛、行事有度的林建军,此刻满身泥污。
衣衫上大大小小的泥点遍布全身,袖口裤腿全都浸湿,看着乱糟糟的,半点没有平日里端正从容的样子。
而一旁的云桢更是彻底换了个模样。
通体雪白的皮毛彻底被黑泥覆盖,小脸、耳朵、四肢全都糊满淤泥。
圆溜溜的眼睛都快被泥块挡住,要不是那九条小尾巴还安安稳稳拖在身后轻轻晃动,任谁都猜不出这是一只品相极佳的九尾白狐。
锦书怔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放下手里的保鲜盒,快步走到别墅门口,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泥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们两个下午到底在荷塘干什么了?怎么弄得一身都是泥?”
林建军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又无奈。
“本来只是想着闲来无事,下去挖藕解解闷。”
“谁知道这小家伙太能闹,甩我一身泥水,最后索性就陪着它玩了一会儿。”
锦书听完缘由,彻底没想到。
她一直以为,林建军心性成熟稳重,向来克制沉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平日里做事一丝不苟,待人温和有度,极少有这般肆意玩闹的时候。
没想到只是一个午后清闲,他居然会陪着云桢在荷塘里疯玩,还弄得满身淤泥。
锦书看着脏兮兮的小狐狸,忍不住笑着打趣。
“云桢,你现在脏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这小狐狸怕是不能要了。”
本来还乖乖跟着走路的云桢,一听这话瞬间慌了。
连忙停下小脚步,仰起糊满泥巴的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望着锦书。
九条小尾巴也瞬间耷拉下来,无力垂在身后,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它软糯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慌张,轻轻开口辩解。
“主人,不要丢掉我!我只是弄脏了,洗洗还是干干净净的,还能要的!”
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委屈又乖巧,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锦书被它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心里的那点诧异彻底消散干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它满是泥污的小脑袋,无奈叹气。
“知道了,不丢你。赶紧进来,我带你去好好冲洗一下。”
说完,锦书伸手接过林建军怀里抱着的鲜藕,随手放到一旁干净的置物台上。
刚采收出来的藕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新鲜饱满,个头硕大。
她先把莲藕归置妥当,回头再看向门口两人。
“你们两个一身泥一身水,先赶紧收拾干净。”
“我先带云桢去洗澡,它这一身泥再不洗,干了就牢牢粘在毛上,更难清理。”
云桢听见可以洗澡变干净,瞬间又来了精神。
乖乖点头,小短腿主动往浴室的方向走,只是走两步又回头看看锦书,生怕主人真的嫌弃自己。
锦书跟在小家伙身后,一路看着它脏兮兮的背影,心里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平日里聪明贴心、事事帮忙的系统小狐狸,难得顽皮一次,直接把自己造得面目全非。
带着云桢走进洗浴间,锦书调好温水,耐心细致给它一点点清理身上的淤泥。
从头顶绒毛、耳朵、后背,再到四肢和尾巴,一点点揉洗干净。
黑色的淤泥混着水流一点点冲掉,雪白的绒毛慢慢显露出来。
另一边,林建军也自觉走进客房的洗浴间。
脱下满身泥污的衣物,简单冲洗干净身上沾染的泥水,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居家便服。
方才塘里嬉闹的随性和放松,还残留在心底。
这么多年身处星海纷争,日日紧绷神经、步步谨慎。
这般无忧无虑、像寻常闲人一样玩水闹闹的轻松时刻,属实寥寥无几。
不过短短一个午后,却足够让人心里的疲惫消散大半。
别墅里外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