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园子里的步道往菜园走。
步道是浅灰色的合成材质，两边立着细细的权限边界桩。
桩子亮着淡绿色的微光，清清楚楚划出了体验区的范围。
锦书走在队伍最前面。
步子不快，刚好能让孩子们跟上。
两侧的蔬菜田里，一畦一畦的菜长得油绿发亮。
每一排指定可以接触的植株上，都挂着小小的绿色标识牌。
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各族的带队人员，早在接驳车发车、确认幼崽全数入园后，就随第七军团护航编队驶离了Z300星空域，返回驻扎地。
园内的情况，他们只能跟着公开直播同步了解，连园区内部监控都接不进去。
安全手环没有对外通讯功能，孩子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全靠直播画面传出来。
走到体验区的中心位置，锦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就是这里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只能碰挂着绿色牌子的菜叶边缘。”
“不许往菜田里走，不许掐叶子。”
幼崽们齐齐应了一声。
排着队慢慢往前挪。
兽族的孩子性子急，伸着爪子想去碰，又硬生生收回来。
盯着菜叶眼睛发亮。
海洋族的幼崽凑得近，能闻到菜叶上清润的水汽。
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
直播镜头跟着队伍移动。
弹幕里满是羡慕的字句。
顾辰挤在队伍的最外侧。
离边上没挂标识牌的菜畦特别近。
他听着锦书在前面讲解，注意力根本不在话上。
眼角余光扫着左右两边。
“前面那么多人围着，谁会注意到我。”
“就碰一下，快一点。”
他心里盘算着。
手指微微动了动。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面的标识植株上。
他飞快地侧过身。
指尖往旁边那棵没挂牌子的菜秆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碰一下。
一秒都不到。
他立刻收回手。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乖乖站回队伍里。
结果下一秒。
“嘀——”
尖锐的预警声猛地响起。
他手腕上的安全手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小安冷脆的少年音，同时在他手环和园区广播里响起。
“一次违规。”
“越界接触非指定植株。”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菜园体验区。
队伍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落在顾辰身上。
顾辰脸瞬间涨红了。
又很快压下去。
低着头，装出一副无辜又慌乱的样子。
手指攥着衣角。
看着特别像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
心里却慌得厉害。
“怎么可能？就碰了一下而已！”
远在返航途中的顾家带队官员，正盯着直播画面。
看见这一幕，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拳头攥得死紧。
“这个废物！刚进去就犯事！”
可他再急也没用。
舰队早已经驶离Z300星星域。
他进不去，也联系不上顾辰。
只能眼睁睁看着直播画面干着急。
锦书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
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辰手腕上还亮着的红光。
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边界桩。
位置清清楚楚。
就是越界了。
她没说什么重话。
只看着顾辰。
淡淡开口。
“第一次，记过一次。”
“下次注意。”
“再犯，就不是预警这么简单了。”
声音很平。
没什么怒气。
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顾辰张了张嘴。
想辩解，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对上锦书平静的眼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
“知道了。”
锦书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继续往前走。
队伍慢慢恢复了秩序。
可剩下的几个世家孩子，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各自心里都打着点小算盘。
想趁乱摸点东西。
这会儿全都打消了念头。
一个个站得笔直。
连手都不敢乱抬。
就怕下一个预警的是自己。
后面的路程就顺顺当当。
幼崽们排着队。
挨个轻轻碰了碰标识植株的菜叶。
指尖触到肥厚叶片的瞬间。
不少精神力敏感的孩子，都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只觉得紧绷的精神海，忽然就松快了不少。
连呼吸都顺畅了。
兽族的孩子碰完，眼睛都亮了。
叽叽喳喳地跟同伴说舒服。
海洋族的幼崽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手。
站在旁边细细感受。
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
直播弹幕又刷了起来。
“真的假的，碰一下就有效果？”
“难怪世家挤破头都要进去，原来是真有用。”
顾辰站在队伍里。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菜秆的触感。
心里又惊又气。
“这破手环怎么这么灵？”
“就碰了一下，连一秒都不到。”
他攥着手腕。
指节都有点发白。
脸上一阵发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抓包。
太丢人了。
可更多的是不服气。
“肯定是我刚才太急了，没注意边界桩的位置。”
“下次选个监控死角，动作再轻点。”
“我就不信，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偷偷抬眼。
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锦书。
背影瘦瘦的。
看着普普通通。
“肯定都是这破手环的功劳。”
“她一个没精神力的普通人，哪能盯得住这么多人。”
“等回去让族里的工程师看看，肯定能找到规避的办法。”
很快，菜园体验就结束了。
队伍重新整好队。
往下一个目的地走。
是桃林那边的休息区。
可以自由活动，捡掉在地上的花瓣。
顾辰跟着队伍往前走。
眼睛四处瞟着。
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新的主意。
休息区人多眼杂。
正好浑水摸鱼。
这次他一定小心。
绝对不会再被抓住。
步道两旁的菜田往后退去。
风里带着菜叶的清香气。
顾辰低着头。
眼里的不甘和算计，藏得严严实实。
他还不知道。
他的一举一动。
都在小安的全程监控里。
也都同步传到了锦书随身的光脑终端上。
锦书走在前面。
没回头。
神色平静得很。
一次警告。
只是开始。
她有的是耐心。
等着他自己撞到底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