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300星外空域,第七军团的三艘护航舰呈三角阵型,压着各族的通勤舰缓缓靠近星港。
所有舰船都严格按着事先约定的航线行驶,没有半分偏移。
领头的军团通讯舰提前发来了停靠申请。
统子的声音在锦书脑海里响起来。
“第七军团护航编队抵达外空域,请求按预定泊位停靠。”
锦书没去星港。
她就坐在幼崽园门口的廊下。
膝头放着随身的光脑终端,屏幕上正同步着星港中转仓的监控画面。
指尖搭在终端边缘,轻轻点了点。
“同意停靠。”
“按原定流程来。”
“好嘞。”
统子应了一声。
星港的泊位指示灯随即亮起。
各族的通勤舰一艘接一艘,稳稳停在了指定泊位上。
各族带队的官员依次核验了通行文书,才组织着自家的幼崽下舰。
人族、兽族、海洋族,各成一队。
两百个六七岁的孩子,叽叽喳喳的。
眼神里全是好奇。
顾辰混在人族的队伍里。
穿着普通的便服,看着跟别的孩子没两样。
他抬着眼皮扫了一圈星港的设施。
嘴角偷偷撇了一下。
破破烂烂的。
连个像样的贵宾通道都没有。
果然是个没身份的女人守的荒星。
队伍慢慢往前挪。
快到中转仓入口的时候。
星港的广播忽然响了。
是电子合成的平稳女声。
“入园前,请所有人员知悉新版园区管理规则。”
“一、全园实行分区权限管理,本次体验仅开放指定种植区域,无权限区域严禁踏入。”
“二、仅可接触带有绿色标识牌的指定植株,严禁擅自采集叶片、种子,严禁触碰园区表层土壤。”
“三、安全手环实时监测行为,第一次违规触发红色预警,第二次及以上直接锁定行动自由。”
“是否遣返星港,由园区最终判定。”
“以上规则,将同步录入各位即将发放的安全手环。”
广播连播了两遍。
队伍里的幼崽们都乖乖听着。
顾辰心里嗤笑。
规矩都是给普通人定的。
等进了园。
谁管得着。
队伍分批进入中转仓。
小安全程接管了安检系统。
独立运算,全程无人。
淡蓝色的扫描光带从头到脚扫过每一个人。
前面的幼崽都顺利通过了。
很快就轮到了顾辰。
他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了扫描区里。
心里还挺得意。
颈间的玉饰是族里特制的。
微型储物腔藏在玉芯里。
别说普通安检。
就算是联邦军方的扫描仪,都未必能扫出来。
结果他刚站定。
中转仓里忽然响起尖锐的红警声。
“检测到违禁物品。”
小安冷脆的少年音,直接响遍整个安检区。
“位置:受检者颈部玉饰内部。”
“物品:微型采集镊一把,密封样本管三支。”
顾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又很快压下去。
低着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跟着的顾家带队官员连忙走了过来。
脸上堆着笑。
“误会,都是误会。”
“孩子不懂事,装了点小玩意儿在身上。”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通融一下。”
他话音刚落。
中转仓的通讯频道里,传来锦书淡淡的声音。
是通过终端直接接进来的。
人没到,声音却很清楚。
“园区规定,私藏采集设备属于违禁品。”
“全部没收。”
“个人档案记过一次。”
“入园后再犯,按规则处置。”
声音不大。
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顾家官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着中转仓里亮着的红灯。
又想起之前顾家舰队折在这里的事。
到底没敢再开口。
只能咬着牙。
看着工作人员上前,取下了顾辰颈间的玉饰。
当场打开,取出了里面的采集工具。
顾辰站在原地。
脸一阵红一阵白。
又羞又气。
却不敢发作。
只能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后面排队的几个世家幼崽,都看傻了。
原本各自藏了点小工具的。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摸都扔在了安检区外面的垃圾桶里。
没人再敢往里面带。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两百名幼崽全数安检完毕。
每个人手腕上都戴了新款的安全手环。
银灰色的细带,看着跟普通的便携光脑一模一样。
可只有工作人员知道。
这里面没有半分对外通讯的功能。
就只有区域导航、权限识别、违规预警三样。
权限范围,早就锁死在了本次开放的体验区里。
“全员安检完成。”
统子向锦书汇报。
“违禁品都没收登记了。”
“七个重点标记的人,六个都带了东西。”
“就一个没敢带。”
锦书坐在廊下。
指尖轻轻划了下终端屏幕。
屏幕里,顾辰正低着头跟着队伍走。
看着挺乖。
眼神里的不服气,却藏不住。
“意料之中。”
锦书淡淡说。
“第一次安检,总得给他们个下马威。”
“不然真进了园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接驳车准备好了。”
统子说。
“现在发车往幼崽园?”
“发吧。”
锦书合上了终端。
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
“我在园门口等着。”
星港那边。
一辆辆接驳车缓缓发动。
沿着园区专属的道路。
往幼崽园的方向开去。
车窗边挤满了幼崽的小脑袋。
一个个扒着玻璃往外看。
眼睛里全是好奇。
顾辰也坐在窗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安检的事。
他不信邪。
他就不信。
一个没精神力的女人。
守着这么颗破星球。
还能真的滴水不漏不成。
等进了园。
有的是机会。
他早晚能拿到样本。
接驳车的轮子碾过平整的路面。
载着满车的好奇与盘算。
往种植园深处驶去。
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
带着植物的清香。
这是顾辰第一次闻到这么干净的味道。
可他心里的傲慢,却半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