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衍就带着工程队到了。
三四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工装，背着工具包。
物料已经提前堆在塘边的空地上，码得整整齐齐。
霍衍站在最前面，看见锦书走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
“早。”
锦书停下脚步，指了指塘埂的方向。
“四座凉亭的位置我都标好了，就在每块塘的埂边。”
“行，我们先从最西边的开始。”
霍衍点点头，转身跟身后的人交代了几句。
工程队立刻动了起来，扛着木料往塘边去。
工期排得松，一天装一座，刚好四天完。
上午锦书先忙完田间的日常管护，浇水、查虫、核对生长数据。
忙完了就拎着水壶往塘边走，给施工的人送水。
霍衍大多时候在搭手装榫卯，偶尔搭把手抬木料。
动作很稳，没什么多余的话。
看见锦书过来，就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接水壶。
“歇会儿吧。”
锦书把水壶递过去。
“不着急，慢慢装就行。”
“没事，活儿不重。”
霍衍拧开壶盖喝了两口，指尖沾了点木屑。
到了午休，工人都去车上歇着了。
霍衍没去，就坐在塘边的石头上，跟锦书闲聊。
“前阵子的直播我看了几段。”
他先开的口，声音放得平缓。
“谢谢你啊，给孩子们安排得这么好。”
“能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待上一阵子，对他们来说挺难得的。”
锦书坐在他旁边，揪了根细草茎在手里转。
“没什么好谢的。”
她笑了笑。
“他们也挺乖的，不捣乱，还帮着种了不少花。”
“园区里热闹了大半个月，他们一走，我还清静得有点不习惯。”
霍衍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都是些细碎的小事，说起来却很轻松。
风从塘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气，凉丝丝的。
每到饭点前一个时辰，锦书就准备去菜园摘菜。
霍衍每次都跟着，说搭把手。
菜园就在厨房后面，不大，种的都是常吃的品种。
生菜、油麦菜、小萝卜，还有几架豆角。
“今天想吃什么？”
锦书蹲下来摘生菜，指尖碰了碰菜叶上的露水。
“我都行，不挑嘴。”
霍衍拎着菜篮站在旁边，看着她摘。
“你做什么就吃什么。”
锦书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今天吃清炒豆角，再烧个萝卜汤。”
“行。”
霍衍点点头，伸手把她摘下来的菜接过去，码进菜篮里。
豆角长得旺，他就抬手够架子上的，摘下来捋整齐了放好。
两人配合得很自然，没什么多余的话。
回了厨房，家政机器人已经把灶台都收拾好了。
主要的切菜、颠勺都由家政机器人来做。
霍衍就搭手做些零碎活。
洗菜、择菜叶子、摆碗筷、擦台面。
动作很麻利，不像是没干过活的样子。
锦书靠在操作台边，跟他聊荷花的事。
“四个品种，花期稍微有点错开。”
“最早开的应该是小舞妃，花多，颜色也淡。”
“重台莲开得最晚，但是花型最好看，一层叠一层的。”
霍衍一边擦桌子一边听，偶尔点点头。
“等全开了，应该挺壮观的。”
“二十亩的荷花塘，想想都好看。”
“到时候凉亭也装好了，你可以过来坐。”
锦书随口说了一句。
“看看花，吹吹风，比在办公室舒服。”
霍衍擦桌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
“行啊，等花开了，我过来讨杯茶喝。”
就这么一天天的，四座凉亭慢慢立了起来。
一天一座，不多不少。
到了第四天傍晚，最后一座凉亭的最后一片瓦也铺好了。
霍衍沿着塘埂走了一圈，挨个检查了一遍。
榫卯都卡得很紧，瓦也铺得平整，没什么问题。
“都弄好了。”
他走回锦书身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调。”
锦书也跟着走了一圈。
四座一模一样的小凉亭，分别立在四块塘的埂边。
青灰瓦，原木柱，檐角微微翘着，素净得很。
跟周围的田埂、塘面配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
此时荷花刚定植没几天，水面上只有零星冒出的嫩芽尖，细细的，透着点嫩绿。
风拂过塘面，漾起细碎的波纹，碰在塘埂上，轻轻晃。
“挺好的。”
锦书停下脚步，点点头。
“麻烦你们了。”
“客气。”
霍衍笑了笑。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
锦书站在塘边，看着他们收拾工具上车。
车慢慢开走，转过田埂的拐角，看不见了。
风还在吹，带着塘水的湿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心里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软软的，淡淡的。
像风裹着花香，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