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无相珠送给我？”陈沐诧异的看着魏无病。
魏无病实力大半来自神兵加持，送给自己不亚于自断手足。
“城主救我脱离冥魔天，恩大于天。”
“一件神兵而已，远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他一脸诚恳。
陈沐听得满脸怪异。
那个从微末崛起，统一整个迷雾岭的枭雄，何时变得这么谄媚了。
“别听他放屁。”许贵操控右侧眼珠子斜睨左眼，一脸不屑：“他就是怕死，送你无相珠，就是想多个退路。”
“是有准备退路的意思，但感激之情，却也是出于真心。”魏无病笑眯眯，浑不在意。
“您那千灯城洞天残缺不全，没有元气流转。”
“之前吸纳云蜃珠碎片，得到不小的完善。若是再吞噬无相珠，或许能蜕变成完整洞天。”魏无病眼中透露出些许热切。
“我等到底不是纯正阴冥地府阴灵，说不定就会遭遇天地针对。”
“若是有一处完善洞天在，不管是陷入何等险境，只要往里面一躲，呵呵……”
魏无病满脸笑容。
一个完整的洞天啊……
陈沐心头一跳，也不由升起些许热切。
“你真舍得？”
魏无病没说话，只是身前灰白光影闪烁，一个人头大石头圆球凭空浮现。
正是无相珠，魏无病无相神通根源。
他深吸一口气。
咔嚓！
原本光滑圆润的无相珠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魏无病脸色，也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苍白，整个人气息迅速萎靡，好似没了半条命一般。
这么果断？
陈沐眼睛不由大睁。
他不敢怠慢，当即从千灯城抽出一大股神通力，灌入魏无病体内。
好一会儿，魏无病那苍白脸色，才稍稍有了好转。可一身气息却明显衰退，显然受创不小。
又给魏无病补了一大股神通力，面色复杂的把他送走。
陈沐坐在摇摇椅内，看着到手的无相珠，不由默然。
虽然他确实想要无相珠，但损人利己，终究让他心绪出现起伏。得到宝物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
“啧，我果然是个好人呐。”
没了仔细探究的兴致，陈沐翻手把无相珠送进千灯城内。
“希望真能成吧。”
……
一晃过去三天。
陈沐每天会抽空查看无相珠，只是看着看着，他就发觉不对劲。
“这可不像是被吞噬消化的表现。”
无相珠飘在千灯城中间，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是云蜃珠核心部分，所以吞噬起来非常困难？”
陈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过去五六天。
陈沐再次查看无相珠，发现其依旧毫无变化。
这……
“终究是失败了呀。”
“是因为道行不够，无法承载洞天，所以才影响了千灯城继续蜕变？”
陈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信息看，炼气士后续修行也和洞天开辟有关。但那是练成元神后才会涉及的修行。
自己不过炼成灵宝，蕴养道基，距离元神显现还不知道多少年。
阴灵天妖身虽然进展神速，但距离神胎蜕变阴神依旧很远。
“果然还是得老老实实修行啊。”
……
又继续观察三天，确认千灯城无法吸收无相珠，陈沐找来魏无病，打算把珠子还给对方。
结果魏无病却果断拒绝。
“神兵是助力，也是枷锁。”
“你知道的，迷雾岭城主，都活不长久。”
“与其说是我驾驭神兵，不如说神兵在以我为薪柴运转。”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摆脱，我可不想再陷进去。”魏无病耸了耸肩道。
他脸色依旧有些白，剥离神兵受到的损伤，显然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但整体心态却颇为轻松。
“那你的实力……”陈沐迟疑。
“我发现，你那东极长生经，似乎也颇有搞头。”魏无病来了兴致。
东极长生经？
天魔道？
那不就是个诱人植入天魔灵种的坑货经书吗？能有什么搞头？
“我体内那天魔灵种内，竟留存了些许无相神通妙谛。”
“随着神通力浇灌，那妙谛大有生发成长的趋势。”
“若能培育壮大，有朝一日，说不定不用无相珠，我就能凭自己恢复当初的无相神通。”
还有这种事儿？
陈沐心中大奇。
他虽然早就知道天魔道，但对天魔道的了解却少之又少。
吸纳七情，壮大灵种，获得神通，这才是天魔道正统练法？
陈沐有心探究一番，可手中信息着实不多，只能无奈放弃。
见魏无病确实不想收回无相珠，他也不再勉强，再次把无相珠放进千灯城。
万一哪天千灯城就借无相珠完成了蜕变了呢。
虽然知道这更大可能是痴心妄想。
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
把白鸟城繁琐庶务交给魏无病。
陈沐自己开始闭关修行。
他意识沉入千灯城。
随着白鸟城众人迁出，千灯城再次恢复冷清。
此刻，空旷千灯城洞天内，正弥漫大量迷神雾气。
同样堆积起来的，还有大团大团无形无质的神通力。
“得试试神胎极限在哪里。”陈沐暗自琢磨。
神胎和道基类似，像是一颗种子。幽冥气和纯阳气宛若阳光雨露，能让种子生长发育。
但种子生长自有节律，每天都有个上限。
如今他每天提炼纯阳气蕴养道基，最多也就修行一个半时辰。
阴灵神胎修行原本也是如此，但神通力打破了这个限制。
不管是用太阴气淬炼天妖身，还是以幽冥气滋养神胎，只要有神通力配合，陈沐就能接连不断地修行。
之前在迷雾岭，开始时神通力不足，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后来神通力足够了，四周又危机四伏，整日忙着脱身，没法全身心投入。
现在什么都不缺，正好可以试试极限在哪里。
“要是能快速练成阴神，就算阴冥地府也陷入动荡，我也有立足之本。”
……
有了决断，陈沐当即开始修炼。
阴错阳差提炼太阴气淬炼天妖身。
九窍胎息制造幽冥气滋养神胎。
配合神通力，陈沐感觉不到丝毫上限。
他甚至暂时停下了道基蕴养，日夜不休的淬炼天妖身，就想看看上限在哪里。
第一天还好，但从第二天开始，一抹烦躁情绪，就开始在心底升起。
这烦躁不知为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压下去。反正就是浑身难受，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短暂停下修行能稍有缓解，若是继续修行，这股情绪就会持续堆积。
到了第三天，这种不适甚至已经发展到让他思绪纷乱、坐卧不宁的程度。
“这就是过量使用神通力的后遗症吗？”
陈沐挠着隐隐疼痛的眉心，叹一口气。
他对此并不吃惊，甚至说早有预料。
神通力到底来源于他人欲念七情，用多了理应会存在副作用。
之前作息规律，修行也劳逸结合，没等副作用堆积，就已经自行消解。现在日夜不休猛练三天，就立刻出现问题。
“好在只要停下神通力使用，副作用就会慢慢消失，不然还真不敢继续使用神通力辅助修行。”陈沐暗自庆幸。
“只是如今心绪烦躁，想彻底平静，怕是也要一两天功夫。”
“猛练三天就得休息两天，有些不划算啊。”
“神通力打破神胎上限的能力没法最大化发挥，着实可惜。”
“嗯，七情咒能刺激他人七情欲念，若是反过来消解自身纷乱七情……”
陈沐眼睛一亮，对着自己施展七情咒。
好似春暖花开，褪去棉衣，陈沐心中顿觉轻松。
同时有一抹清凉宁静意念，在心头慢慢升起。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烦乱的思绪也慢慢变得有条理。
时间流逝，白天过去，傍晚降临。
数盏养魂灯漂浮四周，温润光芒散落，陈沐心中一片宁静。
“好咒法啊。”他脸上不自禁浮现愉悦笑容，唤出灰色石门，看向其中一栏。
七情咒：3512//八阶；
“以前忌惮吸纳他人七情，一直不怎么敢用七情咒。”
“现在看来，天魔道本就知道这种隐患，甚至解决办法就是七情咒本身。”
“只要精通七情咒，就能用他人七情磨炼自身，还不怕被七情浸染。”
“魏无病没说错。”
“这天魔道，还真有些搞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