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汪府内宅,死一般地安静。
汪崇高正独自坐在精美奢华的卧房里,手里捏着一个金杯,自斟自饮。
他那张有些红润的脸上,此时正挂着一抹极其残忍、也极其得意的微笑。
“林如海啊林如海,你以为你搬出了精盐,就能将本会长逼上绝路?”
他看着窗外的月色,低声自言自语。
“等到了明儿个大清早,成千上万个吃了林家毒精盐的百姓抬尸上街。”
“本会长倒要看看,你这个两淮巡盐御史,还怎么在御前交代!”
就在他沉浸在翻盘的美梦中,得意洋洋地抿了一口酒时。
“砰——!”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陡然在大门前轰然炸响。
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坚硬无比的卧房大门,在瞬间被一只穿着官靴的大脚,一脚生生踹成了漫天木屑。
“噗通。”
汪崇高手里的金杯应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惊得弹了起来。
“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本会长的府邸!”
他扯着尖锐的嗓子,有些色厉内荏地大吼。
然而。
当他看清逆光走进来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时。
汪崇高的一双三角眼,在刹那间瞪得几乎要裂开。
林如海身着深红色的尚书官服,手按尚方宝剑,冷冷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数排全副武装、手持长枪的御林军精兵,如同一堵堵铁墙,将整个卧房围得水泄不通。
那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原本昏暗的屋子,照耀得亮如白昼。
“汪崇高,深更半夜,你这大礼,本官收到了。”
林如海清冷的声音在屋里嗡嗡作响,带着一品大员特有的恐怖威压。
“林……林如海?你怎么会……”
汪崇高双腿一软,扶着桌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不是应该在衙门里处理民变吗?你凭什么私闯本会长的宅邸?!”
“本官不仅要闯你的宅邸,本官还要抄你的家。”
林如海冷笑了一声。
他一挥手。
“砰!”
一个被麻袋套着的身体,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汪崇高脚边。
麻袋扯开,露出张黑子那张满是鼻涕眼泪和黑泥的脸。
“老爷!小人全招了!林家有神仙保佑,小人不敢不招啊!”
张黑子一见汪崇高,当场哭嚎着磕头。
林福将那本盖了鲜红手印的供词,以及从汪家暗格里搜出来的真账本,重重地甩在了汪崇高脚边。
“汪崇高,人证物证俱在。”
林如海大声喝道。
“你暗中指使恶奴,在林氏精盐厂投毒,企图毒害全城百姓,颠覆朝廷盐税!”
“此乃谋反大罪!”
“本官手握尚方宝剑,代天子执法!”
“锵——!”
一声极其清脆、极度冰冷的兵刃相撞之声,在卧房里响彻。
林如海手中那柄天子亲赐的尚方宝剑,在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让人肝胆俱裂的寒芒。
“汪崇高,按律抄家,收押大牢!”
“抄家——!”
林福的大嗓门在院里扯着脖子大喊。
“是!”
五百名御林军精兵当即一拥而上,粗暴地反剪了汪崇高的双手,将沉重的枷锁狠狠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冤枉啊!我是国公府的姻亲!你们不能抄我的家!”
汪崇高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的哭喊声,在无数侍卫搬运金银的嘈杂声中,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搬!把这西厢房里的红木箱子全给本夫人抬出来!”
“哎呀,这汪会长的床,竟然也是用黄花梨木做的,拆了带走!”
大门外。
商陆正穿着一身火红的紧身骑装,手里攥着皮鞭。
牵着岁岁,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在汪家大院里指挥着抄家大计。
那些原本堆放在汪府库房里的雪花银、古玩字画,被侍卫们一箱箱地搬了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
岁岁在一旁兴奋地大喊大叫。
“娘,快点!我看到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大箱子啦!这老王八蛋的心头肉,全是咱们的啦!”
商陆理了理有些发干的衣袖,看着满院子白花花的银子,笑得像个得逞的黑心小狐狸。
她走过汪崇高身边,冷漠地吐出一句。
“乖女儿慢点,这汪家的藏宝库,今晚,咱们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