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林愁最后一次开车回四九城。
这次他是来收尾的。
空间里的存货，已经堆得快放不下了：黄金按箱算，白银论筐装，瓷器字画摆了满满一整个仓库，光宋版书就收了七套，那都是以前皇家藏书楼里流出来的东西。
还有他特意留着的几样硬货：一对乾隆官窑的粉彩百鹿尊，是以前某贝勒府出来的，换了他八十斤精面、十桶油，200斤肉还有一些他空间里自产的黄瓜和西红柿；还有半屋子的田黄印章，是个前清的举人藏的，家里饿死人了，才拿出来换粮。
他在黑市的隔间里，跟赵老板做了最后一笔大交易。
赵老板给他带了最后一批货：十二件官窑，三百根小黄鱼，还有一整套的明清文房。
“林老板，以后我可能就不给您送货了。”赵老板叹了口气，“我听说上面最近查得紧，我这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这批货出完，我就拿着您给的粮，带着全家去外地投奔亲戚了。”
“行，一路保重。”林愁把粮食给他搬过去，多给了两箱罐头，“以后有机会，港城那边随时找我。”
赵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愁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一分别，大概率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可在这个年代，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从黑市出来，天刚蒙蒙亮。
他开车路过故宫的红墙，晨雾飘在墙头上，远远能看见角楼的影子。
他踩了脚刹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这趟回来，前后两个多月。
东西收够了，仇也埋好雷了。
医院的秦红霞已经被抓了，判了五年，罪名是售卖成瘾性药品、收受贿赂至于说有没有攀扯出她婆家，这林冲就不知道了，反正秦红峡这么个农村姑娘，要么是靠自身本事考进来的，要么就是嫁过来一个好婆家无论哪种，嗨，这辈子他想出来都难了；邮局那边整顿完，投递员再也不敢随便丢信件；以前的王桂香，她男人在部队上停职的停职，王桂香也被纺织厂开除，同时还被街道办联名批评，已经从筒子楼搬回了四合院儿、大杂院儿，天天扫大街；95号院里，贾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贾东旭因为没有止疼片，疼得人都糊涂了，秦淮茹一个人打两份工，还是不够吃白天的时候，在厂子里上班。不是他不愿意学，而是厂里一个月才给18块5，但是要钻钻仓库，一次就能有5毛钱或者换点儿馒头换馒头的小生意啊，一天来个两次他秦淮茹就能养活一家人了，虽然黑得快了点儿，但这也没办法；傻柱被李石头揍得怕了，现在在食堂老实得跟兔子似的，连个馒头都不敢多拿；一大爷在家闭门不出，谁叫都不开门。
他一个人直接从林冲走，之前的六级工降为了五级工，之前的处罚是他这个一大爷易中海多年不得考级，所以他每个月只领着五级工的工资，却干着六级工的活儿。每个月厂里还要罚他罚款，这是厂里以前对他的处罚，500块钱呢，每个月要处罚掉15块钱，由厂里的工资直接代扣，本身就是50多块钱儿的工资，这一扣就只剩下40块钱不到。
他要养着老伴儿，还要养着龙老太太一家三口生活质量已经明显大不如前，时不时地贾家还要上门打个秋风。
现在的棒梗不叫假棒梗，叫做异棒梗，是以前就已经改了姓儿的。每天棒梗到吃饭的时间就会准时敲开他家的门，嘴里甜甜地喊着爷爷奶奶。这好不容易见到有了养老人，易中海也不愿意放弃，所以说吃肯定是要给棒梗吃的。这就意味着易中海40块钱的工资要养四个人，同时有两个嘴馋的，一个是棒梗，一个是聋老太太，龙老太太是因为以前吃过好的，现在的肠胃也很难让他吃些差的，毕竟棒子面儿吃多了，是真拉不出来屎。上厕所都还得带根棍儿。
至于说棒梗一大爷是不愿意他吃的太差。宁愿自己差吃的差点儿，也得让棒棒吃得好点儿，因为现在的棒梗姓易，明面儿上已经是他易家的孩子了，除了晚上还要回贾家。院儿里谁看到了，不得喊一声，这是易大爷的孩子。
这些人现在可能还觉得，日子只是暂时难，等熬过去就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难日子，还在后面。
林愁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开车往家走。
今天他要收拾东西，回港城。
临走前，他去了趟大姑家。
大姑看见他来，又红了眼睛，塞给他一大包自己蒸的白面馒头，让他路上吃。
“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和可儿，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大姑说，大姑攒着钱呢。”
“够，大姑，我现在有钱得很。”林愁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两罐奶粉、二十斤精面，还有十块钱，“这些你留着，给表弟表妹买点吃的。等明年日子好了，我接你和妹妹去港城玩。”
大姑攥着那两罐奶粉，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两个月前，林冲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过一大包的吃的喝的，他都没舍得吃喝，而是换成了钱邮回给了农村的婆婆。
现在又给那么多，这些东西又不是凭空来的。
她总觉得侄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苦，才能换来现在的好日子。
林愁也不解释。
说多了，她也不信。
从大姑家出来，他把皮卡停在96号院门口，进屋最后看了一眼。
他锁上门，把钥匙交给隔壁的张奶奶，麻烦她有空帮忙看看。
然后开车，沿着土路往南走。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风刮过树干，呜呜地响。
他兜里揣着最后一叠没寄出去的举报信——是写给轧钢厂的，关于贾东旭偷拿厂里物资、生活作风混乱的事。
不急。
等明年他再回来，这些信，一封一封，都会准时寄到。
皮卡开得越来越远，四九城的城墙渐渐消失在身后的晨雾里。
林愁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神清气爽。
他知道，现在四九城的人，还在背后议论他，说他神出鬼没，说他不务正业，说他一个半大孩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林愁从两年前踏进这座院子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布一盘大棋。
现在他埋下的每一颗雷，在未来的某一天，都会准时炸响。
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占过原主便宜、害过原主性命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皮卡上了盘山公路，远处能看见海岸线的影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林愁踩下油门，皮卡跑得更快了。
港城那边，有他的工厂，有他的妹妹，有他满满一地下室的黄金和古董。
而四九城这边，他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
等下次回来，就是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