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魔真人见状不再维持那日冕光环,主动将其引爆。
赤金色的太阳爆裂之光向四面八方炸开,如一轮小型太阳在两人之间崩解,光焰四射,灼热的气浪将化身魔钻的合血化身震飞出去,血光在冲击中散乱翻涌,身形踉跄后退。
荡魔真人稳住身形,左手一翻,一面玄镜自袖中飞出,悬于身前。
镜面呈八角之形,边框以赤金铸成,雕刻着一圈繁复的日纹,中央镶嵌一枚鸽卵大的金阳石,镜身背面刻有“望日”两字古篆。
镜面如一泓金液,仿佛在不断流转,映照着天空中的大日,阳光在镜中凝聚,化作一道细长而炽烈的金色光柱,在虚空之中无声游走,沿着血光的轨迹持续跟进,追向那道血影,像一条正在收拢的绳索。
合血化身催动血遁试图摆脱,数次转折变向,但那道大日金光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始终锁定在他身后,不过片刻便追上了他。
镜中金光照中那道血影的瞬间,合血化身便觉周身气血为之一滞,仿佛被万钧山岳压住,不能再移动分毫。
他运转血海大法试图挣脱,又连催数种魔道秘术,却尽数被那金光压制。
与此同时,日光如沸水般渗入他的灵性深处,仿佛有一道火把正在灼烧他的性命,使他越发痛苦疯癫。
荡魔真人趁势催动大术,望日金光镜落于身前,镜面光华流转,四周的日光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在镜面上层层凝聚,光晕愈发明亮炽烈。
他立于镜后,左手按于镜背,口中低诵:
“日光聚镜,金乌化形。曜辉灼空,邪祟皆惊。天光一落,万法俱清。”
数十息后,镜面一道曜辉金乌嬗化神光凝聚成形。浓烈的大日神光在镜前化作一只金乌之形,通体赤金,双翅展开,裹挟着煌煌天光,朝那被定住的合血化身直掠而去。
金光之中,合血化身虽已神志癫狂,求生本能却仍在。
他感应到那道金乌神光中蕴含的毁灭之力,拼尽残余法力催动血海化劫大法。金乌神光触及他的一刹那,他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海。
神光贯穿而过,带走了血海中的大部分力量,却仍有小股血煞挣脱了金光束缚,朝远处遁去。
逃逸的血光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勉强化作一道残缺不堪的人影。那化身此刻已面目全非,少了一臂一翅,身上多处创伤深可见骨,气血枯竭,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他踉跄着抬手勾连灵合血池,一大口血煞之力灌入体内,残破的身躯这才勉强稳住,没有再继续崩解。
在荡魔真人与合血化身激战之际,下方三位真人也已陆续结束了各自的对手。
羲月真人催动寒月银焰,将霞光囚笼中镇压的三名金丹血池道兵逐一炼化。银焰所至,血煞消散,三道血煞灵光自消散的躯体中脱离,各自化作一道流光返回灵合血池之中。
羲月真人收手之后,又将霞光大阵中七十二道霞光拧成一道霞光长枪,抬手一掷,长枪破空而出,瞬间将一名被寒风真人牵制的金丹道兵洞穿。寒风真人随即与风鹏傀儡合力,一道天寒烈风极枪紧随其后,将剩下的一名道兵彻底击溃,这两名道兵所化血光也回到了血池之中。
截锋真人的千锋剑阵之中,四名金丹血池道兵已是强弩之末。
灵合血池的血炁输送被重伤的合血化身大量汲取,无法及时的向他们补充血煞之力,四人合维持的血雾之阵随之溃散。
千道金锋剑光趁势铺开,将那四名道兵连同残存的血煞一并斩碎,化作四道血光,也一并返回了灵合血池。
重伤的合血化身感应到九个金丹血池道兵的本源灵光尽数返回灵合血池,仅存的一丝灵智让他明白大势已去,然而血海魔君留下的那些禁制早已使他神志癫狂,已无法冷静判断局势。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他受了重伤,他需要更多血池之力来弥合残躯。他不顾一切,张口对准那道血池虚影猛然一吸。
九道本源灵光被引动,自血池深处如洪流般倾泻而出,化为九道血色长河,齐齐涌入他的身躯。霎时间血光暴涨,煞气翻涌如潮,将他残破的身躯笼罩在一片猩红光芒之中。
被削断的犄角重新破出,断臂处血肉翻涌,一只新臂迅速长出;背后的血翅残根亦在血光之中重新生长,翼膜延展,比先前更加宽阔。
他整个躯体开始急剧膨胀,十丈、百丈、千丈,血煞之气凝聚成厚重的骨骼与肌肉,鳞甲覆盖全身,原有的残躯被彻底重塑,化作一尊千丈大小的血海龙翼魔,悬于半空,如同自血海中升起的巨兽。
合血化身彻底化作一尊千丈大小的血海龙翼魔后,血煞领域骤然暴涨,将那轮大日虚影反向压制,赤金色的天光被层层血雾压缩至荡魔真人身周方圆数百丈内,再难向外扩散。
魔化之后,他的实力远胜此前任何状态,无数血色魔光自他展开的双翅之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部分打向荡魔真人,更多的则朝着地面战场覆盖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腥甜的焦味。
三位真人与周游等一众紫府修士迅速撤回大阵之内,凭借三十六天罡戊土霞光大阵抵挡那些从天而降的血色魔光。
魔光如雨点般密集地轰击在阵壁之上,灵光屏障剧烈震颤,明灭不定,阵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截锋真人、寒风真人与羲月真人同时出手,将法力灌入阵基之中,方才勉强稳住大阵,使其不至于被魔光击穿。
荡魔真人立于高空,望日金光镜悬于身前,大日金光从镜面射出,将朝他袭来的魔光一道接一道定在半空。
真武焚魔剑化作一柄巨剑朝血魔刺去,却被血魔一拳轰退,剑身灵光微黯,退回他身旁。荡魔真人看了一眼剑身上残留的血焰余烬,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好,这才像样。”
他运转周身法力,施展橙霞峰的无上秘传之术——曜世大日驭道天光。
橙霞色的法力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天穹,与高悬天际的大日相连。日光在这一瞬骤然明亮,仿佛整个太阳都在回应他的术法,一道通天彻地的天光自大日之中直落而下,贯穿云层、击碎血煞,直指那尊血海龙翼魔。
其速之快,已非寻常术法所能比拟,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持续坠落的光柱。
血魔被天光锁定,避无可避。
他张开双翅,双臂在身前撑起一道血色煞海,试图以血海之力阻挡那道天光。然而天光如同有一整座大日的重量落在其上,压得血海层层坍塌,血浪寸寸崩解。
血魔的身躯亦在天光之下被一寸一寸地压扁、焚化,千丈之躯从顶端开始瓦解,如一根被烧融的巨烛,由九百丈降至八百丈、七百丈,未曾停歇,一直压到地底深处。
天光持续落下,直到那尊血海龙翼魔的身影从世间被彻底抹除,才缓缓敛去。
地面上只剩下一道被天光压得平整光滑的巨坑,坑底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合血化身残躯,已无半点威势可言。他身上的血煞已散尽,残躯微微抽搐,如同被烧尽的炭,只留下最后一点余温等待熄灭。
坑底的石头被天光融化后又重新凝固,表面光滑如镜,泛着赤金色的暗芒,正从中央向外缓缓褪去,从赤金转为暗褐,转为灰黑,最终与周围的焦土融为一体。
那道天光的余热仍在坑底缓慢散溢,将空气灼烤出微微扭曲的波纹,战场在这一刻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