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船沿白水河逆流而上,行了月余。
两岸风光从枯黄转青翠,又从青翠转浓绿。春分前后,滔风最盛。
滔风意象凝炼的这一个月里,周游以蕴土玄妙“吞食天地”将白水河的河水大片大片地引入戊土国度。
河水源源不断涌入,在国度中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灵河。
他又以宝土玄妙“造化灵地”在河底铺上灵砂,两岸栽种灵柳,河道随地势曲折,最终注入那片二百里方圆的海域。
周游将这条灵河取名为“白水川”。
河水中不仅有从白水河带来的鱼、虾、蟹、贝,还有他沿途收集的各种低阶灵物——水蕴草、碧螺壳、灵虾苗,尽数投入河中。
不过月余,白水川中已是生机盎然,鱼群穿梭,水草摇曳,偶有灵贝在河底开合,吐纳灵气。
白水川的加入,让戊土国度的水系更加完善,灵机也愈发充沛。
周游在船头盘膝而坐,将神识融入春风之中,细细体悟那股浩荡奔腾、不可阻挡的生命之力。他路过万顷灵田,看秧苗在风中拔节;穿过十里桃林,看花瓣在风中飘落;停泊在渔村渡口,看渔网在风中晾晒。
滔风从东方吹来,吹绿了田野,吹开了百花,吹醒了蛰伏一冬的万物。
一日傍晚,灵船停泊在一处宽阔的河湾。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
周游忽然心有所感,闭目凝神,将连日来收集的滔风之意尽数纳入紫府。
神通虚影中,东方的纹路猛然一亮,彻底凝实,散发着青翠欲滴的光芒。
滔风意象,功成。
滔风者,东方之信风,春分之正风也。震为雷,为万物阳气升腾之象。滔风自海上来,越平原而西行,如春水初生,浩荡奔涌,不可遏止。其性动而不躁,其势急而不摧,疏经络,通淤滞,启蛰振滞,发陈出新。修滔风者,当体其“奔涌”之意——顺时而动,顺势而为,不逆不滞。故滔风之道,不在刚猛,而在畅达;不在摧折,而在宣通。以此风疏通经脉,可破淤堵;以此风催生灵植,可助长势。东方春分,万物竞发;滔风过处,百草皆绿。
神通虚影猛然一震,一道玄妙从中诞生,“滔风卷浪”——此玄妙可在战斗中催动滔风,风势如潮水连绵不绝,层层消磨对手防御,也可卷动飞石草木化作攻杀利器,擅长以量取胜,若与沧溟万象配合,风助水势,威力倍增。
滔风既成,周游又从风中另悟出了一门身法,名曰“临风滔浪”。此身法借滔风之势,踏水而行,如履平地,速度极快,且能在水面任意转向,不留痕迹。
“倒是水上赶路的好法门。”周游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船上。
滔风意象凝炼完毕,周游的心情格外舒畅。灵船继续逆流而上,行了两日,便到了白水宗的地界。
岸边有一座坊市,名为“碧波坊”,是白水宗外围最大的一处修士聚集地。
坊市临水而建,楼阁错落,灵舟穿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周游在码头上将灵船泊好,命四位剑侍留在船上值守,只带了丹桂、杨柳两位侍女,便上了岸。
碧波坊的主街上,店铺鳞次栉比,灵材、丹药、法器、符箓,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寒暄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质朴的热闹。
周游走在前头,丹桂侍女捧着茶盒,杨柳侍女提着点心匣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
逛了半条街,周游在一家酒楼前停下。酒楼临水而建,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一方匾额,上书“听涛阁”三个金字,笔意潇洒。
掌柜的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见周游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
“公子里面请!楼上雅座临窗,可观江景,清净得很。”
周游点了点头,随掌柜上了二楼,选了一处临窗的雅座坐下。窗外便是白水河,河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灵舟驶过,白帆点点。
丹桂侍女和杨柳侍女在旁伺候,一人斟茶,一人摆上自带的点心。掌柜亲自捧来菜单,周游扫了一眼,点了几个招牌菜——清蒸白水玄鱼、灵菇炖山鸡、碧玉灵蔬卷,红烧碧水鸭…又要了一壶酒楼自酿的“碧波酿”。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
清蒸白水玄鱼是白水宗的特色,鱼肉洁白如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灵菇炖山鸡用的是山中野生的二阶灵菇和散养的灵鸡,汤色金黄,鲜香浓郁。碧玉灵蔬卷以灵田中的时令灵蔬为馅,外皮薄如蝉翼,清爽可口。碧波酿呈淡绿色,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草清香。
周游夹了一筷子鱼肉,又抿了一口碧波酿,滋味甚美。
丹桂侍女在一旁为他续杯,杨柳侍女将灵蔬卷切成小段,摆在碟中。
他一边品尝,一边望着窗外的江景,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他修行至今甚是刻苦,难得有这般闲适的时光。
“这白水宗地界的灵食,到是比落霞山膳堂的还要精致几分。”周游夹起一块灵菇,细细咀嚼,赞了一声,丹桂侍女掩嘴轻笑,杨柳侍女也弯了弯眉眼。
酒楼中还有不少食客,大多是筑基、炼气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修行界的趣闻。
周游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参和门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死了好几个紫府修士,连金丹真人都惊动了。”
“参和门那地方鱼龙混杂,常年打打杀杀,死了人不是常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次不一样,听说死的都是参和门在各处秘境的驻守,死得悄无声息,连凶手是谁都没查出来。”
周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饮了一口酒。参和门与落霞山恩怨极深,若是有人针对参和门下手,落霞山到是乐见其成。他也没有多想,继续品尝桌上的灵食。
酒足饭饱,周游结账下楼,在坊市中又逛了一圈,买了几样当地特产,便回到船上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