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真元丹的炼制日渐纯熟，周游自觉丹道根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一阶上品的养元丹他已经熟能生巧了，二阶下品的青木真元丹也能稳定出丹。虽然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蕴造五火炉，但丹理、药性、火候这些东西，也是真真切切地学进去了。
“该去找陈师兄引荐一下沈丹师了。”他合上《青木丹经》想到。
次日清晨，绿霞峰。
陈云的洞府还是老样子，门前的青竹又长高了一截。周游发出信符，不多时陈云便迎了出来。
“周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陈云笑着打趣。
“师兄说笑了。”周游拱手道，“我想请师兄引荐那位沈师兄，去丹师集会见识见识。”
陈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半年，你就敢去丹师集会了？沈师兄那人眼光可高得很，你若底子不扎实，他可不留情面。”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周游笑道。
陈云见他态度笃定，也不再多劝，带着他沿着山道朝绿霞峰深处走去。两人穿过一片灵药园圃，来到一处僻静的石殿前。殿门上方挂着一方匾额，上书“丹心室”三字，字迹清隽，透着几分淡雅。
“沈师兄常在此处炼丹。”陈云推开门，带着周游走了进去。
殿内不大，正中摆着一尊青铜丹炉，炉中余烬未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炉前盘坐着一个青年修士，身着翠绿色霞衣，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正低头查看手中一枚刚出炉的丹药。
“沈师兄。”陈云上前拱手，“这位便是我提过的周游师弟，紫霞峰的弟子，想入元丹会涨涨见识，我带他来拜见你。”
沈文渊抬起头，目光在周游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陈师弟提过你。坐吧。”
周游在丹炉对面盘膝坐下，拱手道：“久仰沈师兄大名。”
“久仰就不必了。”沈文渊将手中的丹药放在案上，语气不紧不慢，“陈云说你想去丹师集会，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师兄请说。”
“君臣佐使，各司何职？”
周游心中一定，这些问题他早已烂熟于心，不假思索地答道：“君药主攻主病，臣药助君增效，佐药调和偏性、兼治兼症，使药引经入络、调和诸药。四者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沈文渊点了点头，又问：“五行相生炼丹，何以为据？”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周游答道，“炼制木属性灵丹时，辅以水属性灵药，可助药力生发；炼制火属性灵丹时，辅以木属性灵药，可助药力升腾。以此类推，五行流转，药效倍增。”
“阴阳转化六类丹药，说来听听。”
“太阳、明阳、少阳、太阴、阙阴、少阴。”周游一一列出，“太阳至刚，太阴至柔，少阳初生，少阴初敛，明阳正盛，阙阴将尽。六类丹药各有所宜，对应不同体质、不同病症。”
沈文渊又问了几个关于火候、药性搭配、丹方改良的问题，周游都一一作答。虽算不上精深，但条理清晰，没有明显错漏。
沈文渊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学炼丹多久了？”
“不足一年。”周游如实答道。
沈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认真：“不足一年便有这般扎实的基础，周师弟天赋确实了得。不过——”他话锋一转，“炼丹师光有理论可不够，还得看手上功夫。纸上谈兵谁都会，真到了丹炉前，能不能炼出丹来，才是真本事。”
他站起身来取出一只干净的丹炉推到周游面前。
“炼一炉一阶上品的丹药来，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陈云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游，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周游看了看案上的丹炉，没有推辞。他平时炼丹多用蕴造五火炉，五火灵协助，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如今用沈师兄的丹炉，没有火灵相助，才是真正检验他丹道水平的时候。
“好。”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正，从储物袋中取出炼制养元丹的灵药开始处理。
养元丹是他最早学会的一阶上品丹方，炼制过不下数十次，步骤早已烂熟于心。他将灵药一一分拣、称重、研磨，动作虽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仔细，没有半点马虎。
点火，温炉，投药。
灵力透过炉壁感知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药液在炉中翻滚、融合、凝形——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第一炉，收丹的时机没把握好。早了，丹胚未凝；晚了，药力过老。开炉一看，十二枚丹药中，五枚焦黑破碎，只有三枚成形完整，色泽还算均匀，勉强算正品。其余四枚药力散逸，色泽暗淡，只能算次品。
周游微微皱眉，没有气馁。他将废丹取出，清理丹炉，重新投药。
第二炉，他沉下心思，不再急于求成。每一步都做到位，每一次控火都精准到位。药液在炉中翻滚，药香渐浓。收丹的那一刻，他屏住呼吸，灵力轻轻一引——
开炉。
十二枚丹药整齐排列在炉底，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色泽淡黄，药香清冽。他取出一枚放在掌心，递给沈文渊。
沈文渊接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一小块尝了尝，微微点头。
“一阶上品养元丹，皆是正品，品质上乘。”他将丹药放回案上，抬眼看向周游，目光中的审视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认可，“周师弟，以你不足一年的丹龄，当场炼制养元丹仅仅失败了一次而已，虽说以筑基修为学炼气级的丹药容易些，但有这份功底，也实属不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符，递给周游：“这是元丹会的信符。三日后辰时，丹霞阁三楼，丹师集会。持此符入场，届时你来找我便好。”
周游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多谢沈师兄。”
陈云在一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周师弟不是一般人。沈师兄这人眼光最刁，能得他一句夸赞，你这半年没白费功夫。”
沈文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三日后的集会，来的多是能炼制二阶丹药的筑基修士。你虽刚学丹道不久，但底子扎实，去多听听、多看看，对你日后也大有裨益。若有不懂的，会后也可来问我。”
“多谢师兄提点。”周游再次拱手。
三人又聊了几句丹道上的闲话，沈文渊收拾了丹炉，陈云便带着周游告辞出来。
走出丹心室，山风拂面，灵药园圃中的清香扑面而来。陈云将周游送到渡口，临别时叮嘱道：“三日后的集会，你早些来，我先带你去见见元丹会的几位老面孔。沈师兄虽然认可了你，但你在集会中还是少说多听，不要乱了规矩。”
“师兄放心，我省得。”周游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