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的框架定下之后,周游便着手修行【甲乙神形】。
与沧溟万象一样,这道神通在成就之前也只是雏形,需要以相符的意象来凝炼。六道意象,对应六道玄妙——甲木之长青、甲木之华日、甲木之庇护,乙木之社稷、乙木之不死、乙木之生灵,六象归位,神通方成。
而这处秘境,正是凝炼甲木之长青意象的上佳之地。
周游来到药青长老的住所,将自己的打算借助这处秘境中大椿树的权柄凝炼神通意象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
药青长老正在翻看药典,闻言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老人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大椿树下地方不小,你去便是。只是动静不要太大了,打扰了他睡觉。”
周游应下,道谢离去。
大椿树的青光日夜不息地笼罩着整片天地,那便是长青权柄的显化。四阶灵木孕育出的权柄之力,蕴含着木行之道的本源——生生不息,万古长春。周游每日在大椿树下盘膝打坐,将【甲乙神形】的神通种子从紫府中引出,悬于眉心之前,以神识牵引大椿树的长青之气,缓缓注入种子之中。
种子呈青碧色,形如一颗微缩的树种,表面有细密的木纹。长青之气渗入种子的瞬间,周游感觉到一股温润而古老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股力量不急不躁,如同千年古木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他的神识仿佛融入了大椿树,感知到了这株巨树数千年的生长历程——从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在秘境中扎根、抽芽、伸展枝干,历经风雨雷电而不倒,最终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巨木。
长青,不是不死,而是不畏岁月。大椿树也会老,但它的老去是以千年为单位。每一片叶子的凋零,都有新叶在枝头萌发;每一段枝干的枯朽,都有新枝从旁侧生出。
周游的心神沉浸在这股意象之中,神通种子缓缓吸纳着大椿树的长青之气。种子内部,一道翠绿色的纹路悄然成形,在青碧色的树种中蜿蜒流转,如同一条细小的根系在土壤中延伸。
他每日在大椿树下打坐,直到一个月后,驻守期满的前一天,周游最后一次坐在大椿树下。
神通雏形中的翠绿色纹路已经凝实,散发着温润的青光。他将神通收回紫府,内视之下,树种状的神通内部已有了一道清晰的意象纹路——甲木之长青。虽然其他五道意象尚未凝炼,但长青意象的归位,已让【甲乙神形】的雏形有了根基。周游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生机从神通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那股生机不似丹药那般猛烈,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筋骨、血肉、脏腑。
【甲木·长青】玄妙,初成。
他的心跳变得比从前更加沉稳,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绵长的力道;呼吸之间,肺腑中仿佛有一株幼苗在缓缓生长,根系扎入丹田,枝叶探向四肢。周游内视己身,发现经脉的韧性提升了近倍,气血的流转也比从前更加顺畅。紫府中,【沧溟万象】微微震颤,与【甲乙神形】遥相呼应——水生木,两道神通隐隐产生了共鸣,紫府法力的恢复速度悄然加快了一成。
甲木长青——延年益寿、增强生机。以他紫府初期的修为,此玄妙已能为他增寿二十年,待他修为提高道行渐深神通大成,应该可以增寿一甲子。
周游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卸去了一层无形的负担。大椿树的青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长辈的抚摸,伸手抚过大椿树粗糙的树皮。千年的纹路在掌心下蜿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多谢。”周游轻声说了一句。
大椿树的枝叶微微摇曳,青光洒落,像是在回应。
次日,落霞山的灵舟再次来临。
交接在秘境入口处进行,来的是蓝霞峰的刘长老,与杨烈长老清点了灵药库存、丹方账册和禁制阵图,确认无误后,双方互道辛苦。药青长老依旧留在秘境,朝周游三人摆了摆手,算是送别。
周游踏上灵舟时,回头望了一眼那株大椿树。青色的树冠在秘境天光下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长青权柄的气息依旧笼罩着整片天地,三年的驻守时光,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灵舟驶出秘境,朝落霞山方向飞去。
舱中,周游、阳陵川、萧琰三人围坐一桌。阳陵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笑道:“三年驻守,总算圆满结束了,这一杯,算敬我们自己。”
萧琰端起酒杯,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敬周兄。你那一剑的风景,我至今记得。”
周游举杯:“我也敬两位师兄,这三年,我受益良多。”
三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近三年的相处,让三人从最初的任务同僚变成了不错的朋友。阳陵川健谈,常在炼丹之余讲些宗门趣闻;萧琰寡言,但说到火法时能滔滔不绝;周游夹在中间,既是听众也是交流者。三人各有所长——阳陵川的太阳玄光之术至刚至阳,萧琰的三种异火融合之法玄妙莫测,如今他们也开始探索如何成就第一道神通,周游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灵舟在云层中穿行了一日一夜。
次日清晨,落霞山的群峰在晨雾中浮现。灵舟降落在紫霞峰的灵舟平台上,周游三人走出船舱,阳陵川朝周游拱了拱手:“周师兄,以后再聚。”萧琰也点了点头。
周游同两人告别后也回了紫霞峰,望着紫霞峰熟悉的山景,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