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接下来一个月,韩信都在为进军闽越做准备。

先是采菌子。许绾要的菌种有讲究,不是随便什么蘑菇都能用。

五百士卒撒进连绵深山,漫山遍野搜寻,常常跑一整天也采不到半筐。

采回的菌子先在阴凉通风处阴干,还不能暴晒;干透之后倒进石臼,几个人轮番抡杵,捣成细细的菌粉。

菌粉攒得差不多了,众人又分头搜捕野水牛。

秦军将混了菌粉的盐粒撒在野牛时常出没的位置,野牛对盐粒毫无抵抗力,给多少吃多少。

待药性发作,野水牛变得呆愣愣,士卒们再一拥而上,套上绳索拖回番禺城。

折腾了一个月,总算凑了一百多头,其中大半是母牛。

上百头野水牛全都圈在木栅栏里,每天吃的草料里拌了定量菌粉。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凶巴巴的野牛眼神发直,行动迟缓,嘴角挂着草叶子半天才嚼一下。

许绾试着挤了几次奶,煮开后让士卒们轮番试喝。

郑炎喝的时候还嘀咕,觉着奶味儿挺正。过了半个时辰,他晃晃悠悠走到船坞门口,傻愣愣地看着工匠拼船板。

旁边的少府丞问他怎么了,郑炎一本正经地回:“你们的船挺别致,别涂成绿色,容易长蘑菇。”

少府丞扭头去找韩信。

“将军,你手下又疯了一个。”

韩信赶到时,郑炎正蹲在江边往自己脸上泼。

韩信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郑炎被他这么一攥,眼神慢慢聚焦:“将军……牛奶不对劲。”

“说说看,喝了之后有何反应?”

郑炎认真想了想:“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还有呢?”

“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还好,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不长。”

韩信听完,脸上居然露出失望的神色。

郑炎莫名其妙:“将军,你这是啥表情?”

韩信没理他,转身前往军医营。

许绾正蹲在栅栏边上,对着一桶刚挤出来的水牛奶发愁。这玩意儿给小孩喝,不得喝成傻子?

见韩信过来,她急忙起身:“将军,要不换个驯化法子,别在药粉上死磕了。”

韩信抬抬下巴:“你那药不行,加大剂量。”

许绾愣住:“还加?”

“照我说的做。”

许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十多天后,赵佗和译吁宋相继回营,薅了近七万人,全都神志不清。

韩信高兴不起来:“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下手轻点!”

赵佗一脸委屈:“这也没法控制啊。兄弟们还没动手,这些人就吓得半死。”

译吁宋还挺得意:“咱们还算好的,俘虏都缩着不动,比卫将军那边消停多了。”

韩信懒得跟两人掰扯:“收拾收拾,准备去闽越。”

两人领命离开。

韩信独自坐在大帐里想了半天,又让亲兵把赵佗叫回来。

赵佗掀帘进来,心情颇佳:“将军有何吩咐?”

韩信看着他:“你留守番禺。”

赵佗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何让末将留下?”

韩信知道他会问,也没绕弯子:“灵渠在建,番禺城在筑,这里汇集了十几万部众。必须留人镇守。”

“将军是嫌弃我吗?”赵佗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我以后不洗鞋了行吗?我还可以不洗衣服、不洗头发、不洗澡,跟你们一样脏。”

韩信猛拍桌案:“谁不洗澡?你说谁不洗澡?”

“将军别丢下我。”赵佗越说越委屈:“以后我也不穿鞋,也吧唧嘴,这总行了吧?”

韩信头疼:“我不是嫌弃你。”

“您就是嫌弃我,偏心译吁宋。”

“人家确实能打。”

赵佗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打百越他确实有优势。”

赵佗不服:“我也不差啊。”

“没说你差。”韩信耐着性子解释,“你适合留在番禺。”

“我怎么就适合留在番禺?译吁宋不能留下吗?为什么带他不带我?”

韩信看着他,声线沉了几分:“赵佗,不管你信不信,你会将南越治理得很好。不止南越,将来陛下设郡,你是最适合镇守百越的将领。”

赵佗愣住:“将军是何意?”

韩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灵渠交给你,安南和珠三角两座粮仓也交给你,乳酪、粮草、辎重都不能断。你以为肩上的担子很轻吗?”

赵佗眼泪啪嗒落下,哭得真情实意:“可是我想跟着将军打仗。”

韩信难得放软了语气:“等百越归顺,陛下设了郡治,你若是还愿意随我出征,可随时请调。”

“将军说话算话?”

“算话。”韩信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佗抽抽鼻子:“末将遵命。”

韩信将番禺的三万秦军全部留给赵佗,军医营也留下大半人手。

五天后,他带着四万西瓯军出发。

珠江边,连船一艘接一艘停泊在浅水区,五条大小相同的渔船用铁环扣连成一排,船面横铺木板,四周加装围栏,造型看起来有些古怪。

木板面上码着粮筒、药箱、兵器、帐篷等物资。有几艘连船还搭了简易顶棚,供伤员和军医营遮风挡雨。

脚踏船只有十艘,船身比连船大一倍,两侧桨轮半露在水面上。

四万西瓯军陆续登船。他们这回没有涂绿药汁,脸上干干净净。但老乡们远远看见他们登船,还是忍不住往后退好几步。

韩信站在岸边,等着最后一批士卒上船。赵佗站在他身侧,眼圈泛红,时不时抬手抹一下。

韩信偏头看他:“风大,回去吧。”

赵佗没动,声音有些闷:“末将送送将军。”

韩信难得多说几句:“灵渠那边,史禄缺什么你就找萧何要。那些部众尽快医治好,工地上缺人。”

赵佗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韩信摆摆手,踩着跳板上船。

竹哨声响起,连船编队依次离岸,脚踏船跟在队伍最后排,桨轮呼呼转动,翻起一阵阵雪白的浪花。

岸上的送行队伍越来模糊,赵佗的身影混在人群里,慢慢化成一个小点。

韩信迎着江风立在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颇为复杂。

历史上的赵佗,在任嚣病死后接掌南海郡,趁着中原大乱封锁关隘,吞并桂林和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

大汉两次遣陆贾出使册封。他表面接受封号称臣,实际上还是南越的土皇帝。

他在南越经营了几十年,活了一百多岁,熬死了汉朝好几任皇帝,以百岁高龄安然离世。

可眼前这个赵佗,二十出头,重仪容,爱干净,天天洗鞋,还是个哭包。

郑炎不太放心:“将军,番禺眼下有十五万南越部众,赵佗镇得住吗?”

韩信笑了笑:“镇得住,他做得很好。”

郑炎满脑袋问号。

韩信转了话头:“林多宝有消息吗?”

“末将和他互通了信息,发兵的时日,预定的登陆地点都已写明。”

译吁宋这时前来禀报:“将军,许队长把野牛都迷晕了,说要节省草料。”

“晕就晕吧。”韩信吩咐 ,“别弄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