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高途提议带高乐乐去公园。沈文琅正在沙发上翻手机，抬了一下头。“他走得还不太稳，去公园能行吗？”
“陆嫂说该多练。家里地方太小，走两步就到头了。”
沈文琅把手机放下。“那走吧。趁天气好。”
出门之前高途收拾了奶瓶、尿布、湿巾、一件备用小衣服装到一个包里。高乐乐被放进推车里，脚上套了一双软底鞋，是他最近刚会穿的那种。沈文琅推着车，高途在旁边拎着包，两人出了小区，沿着街边往东走。公园不远，走过去大概十来分钟。
进了公园门，沿着主路走了一段，在草坪旁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来。高乐乐在推车里挣了两下，被高途抱出来放在草坪上。草坪不平整，草叶有点扎人。高乐乐站在草地上，先低头看了一眼草，伸手抓了一把，扯了两根。
“这个不能吃。”高途蹲在旁边把他手里的草拿走。高乐乐没哭，朝沈文琅那边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走了两步。”沈文琅在长椅上坐下来。
高乐乐在草地上站了一会儿，又迈了一步，这次脚底下被草茎绊了一下，往前扑到高途怀里。高途把他扶正，他又迈了一步。
“今天走得比昨天多。”高途把他往回拢了拢。
“草地不平，比家里难走。”沈文琅靠在椅背上。
高途把高乐乐放在草坪上又试了两回。第一回走了三步，第二回走了两步就坐地上了。坐地上之后抓了一把草，朝沈文琅那边扔。扔了两根，都没扔到，第三根被风吹偏了，自己倒乐了，拍了两下手。
“这小孩现在有脾气了。”沈文琅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高乐乐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又被放回草坪上。这回他不走了，蹲下来捡草叶子，捡了几根往嘴里送。高途又蹲下去把草叶子拿走。
“不行。”
高乐乐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那根攥紧了，没松。高途也没去抢，让他攥着。
沈文琅在旁边看着。“跟你一样。想攥着什么就不松手。”
“像我什么？”
“像你攥着个什么事就不撒手。当初攥着我那点破事，一攥好几年。”
高途没接话，把高乐乐从草地上抱起来，放回推车里。高乐乐在推车里挣了两下，被扣好安全带。他手里还攥着那根草叶子，攥得挺紧。
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小广场，有几个小孩在喷泉旁边跑来跑去。高乐乐看见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在推车里坐直了，朝那个方向看。有个小男孩跑过来看了一眼推车里的高乐乐，做了个鬼脸。高乐乐看着他，没反应。小男孩又做了一个，高乐乐这回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草叶子往他那边递了递。
小男孩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他了。“这什么呀。”说完跑走了。
高乐乐看着他的背影，坐了一会儿，把草叶子塞进嘴里。高途赶紧伸手拿出来了。
“这小孩什么都往嘴里塞。”高途把草叶子扔进垃圾桶。
沈文琅靠在推车旁边。“花咏说小花生也这样。看见什么都抓，抓着就吃。盛少游天天跟在他后面抢。”
“那盛少游应该习惯了。”
“他说习惯了。但每次抢下来小花生都哭。”
高途把推车往前推。“高乐乐没哭过。他攥着不放，但不哭。你从他手里拿走，他就不高兴，但不闹。”
沈文琅跟着往前走了一段。“跟你一样。不高兴也不闹。憋着。”
高途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老说我。”
沈文琅嘴角动了一下。“难得说一回。”
在公园里又走了一段，高乐乐在推车里晃着晃着睡着了。高途和沈文琅沿着原路返回，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陆嫂正从菜市场回来，看见推车里的高乐乐。
“睡着了？”
“公园里走累了。”沈文琅把推车停稳。
陆嫂低头看了一眼高乐乐攥在手里的草叶子。“这个还攥着呢。”
“刚在公园里捡的。没松过手。”高途把推车往楼门口推。
陆嫂跟在旁边。“这小孩，攥东西这个劲头随谁？”
沈文琅和沈文琅对视了一眼。高途先开口了。“随他爸。”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哪个爸？”
“都随。”高途把推车推进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