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乐乐第一次扶着东西挪步，是周三傍晚。
沈文琅正在厨房热奶，高途在客厅收拾散在毯子上的几个布球。高乐乐扶着沙发边沿站着，站了一会儿，手往旁边挪了半掌，脚跟着挪了一步，整个人贴着沙发平移了一小截。
高途先看见的，手里还攥着布球，停住了没动。高乐乐又挪了一步，手抓得有点松，晃了一下，赶紧攥紧，站稳了。
“沈文琅，你出来看。”
沈文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奶瓶。高乐乐扶着沙发又挪了一步，这回脚底下打了个趔趄，手没松开，又站住了。
“会挪了。”沈文琅把奶瓶放在台面上，走出来蹲在沙发边上。
高乐乐看见他蹲下来，朝他这边挪了两步，手抓着沙发边沿，脚底下不太稳，但一直没松手。挪到沈文琅面前，伸手够他的肩膀。
“手松开就倒了。”沈文琅没接他，让他扶着沙发。
高乐乐又挪了两步，到了沙发拐角，手够不着前面了，停在那儿，看看沙发，又看看前面空着的地方。转头朝沈文琅哼了一声。
“过不去了。”高途在旁边看着。
沈文琅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另一头。高乐乐扶着沙发扶手又站起来，继续挪。从这头挪到那头，中间停了两回，最后一屁股坐下去，翻了个身，爬走了。
陆嫂从客房出来倒水，看见他在地上爬。“挪步了？”
“刚会。扶着沙发挪了一截。”高途把布球收进筐里。
陆嫂倒了水，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边沿。“挪得稳吗？”
“不太稳。中间打了几回趔趄。”
“刚会都这样。过几天腿上有劲儿了就稳了。”陆嫂把水杯放下，“明天我把走廊那头也拦一下。他扶着墙走的时候别磕到门框上。”
周四下午，高乐乐又扶着沙发挪了两回。这次比前一天稳了一些，脚底下不打趔趄了，手也抓得更松，有时候只搭着指尖。高途蹲在旁边拍了段视频，发给了花咏。
花咏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小花生还不会挪。就会站着，站一会儿就坐回去。盛少游说他懒。”
沈文琅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小花生不是懒。是胖。”
高途回了一句。“慢慢来。高乐乐也是刚会。”
花咏没再回。过了一会儿发了张照片过来。小花生站在婴儿床旁边，手抓着栏杆，肚子挺得老高。配文写着：“站是能站，挪不动。”
沈文琅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高途。高乐乐从沙发那头挪到了这头，手松开的时候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哭，翻了个身又爬走了。
晚上秦望川过来的时候听说了挪步的事，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在毯子上爬来爬去的高乐乐。
“快会走了。”秦望川说。
“还早。挪都挪不利索。”高途把奶瓶热上。
秦望川把拐杖靠在旁边。“我那边楼上那间收拾好了。老周把边角都包了，地上也铺了垫子。等他走利索了，可以上去玩。”
“您倒准备得早。”
“早晚用得上。”秦望川把高乐乐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腿上。高乐乐坐了一会儿，挣了两下，被放回毯子上，翻了个身继续爬。
周五上午高乐乐扶着茶几挪到了电视柜那头，又从电视柜那头挪回来。沈文琅坐在沙发上看着，等他挪到茶几这头，伸手扶了一下。高乐乐抓住他的手指，没松，脚底下还往前迈了一步。
“今天想走两步了。”沈文琅让他扶着手指站了一会儿，慢慢松开。高乐乐自己站了两三秒，又坐回去了。
高途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松手能站了？”
“两三秒。还不行。”
高乐乐坐在地上翻了个身，又开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