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要去西线出两天差，周四去周五回。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把该交代的事跟沈文琅和陆嫂都过了一遍。高乐乐的东西在哪儿放着，几点喂奶，几点睡觉，夜里醒了先试尿布再热奶。沈文琅靠在沙发上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就两天。你交代得跟要走两个月似的。”
高途把行李箱拉上。“上次你一个人带他半天就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那是我没准备。这次陆嫂在，不一样。”
陆嫂从厨房出来接了一句。“夜里我看着。你白天搭把手就行。”
高途把行李箱立在玄关，在沙发上坐下来。高乐乐正躺在爬行垫上翻来翻去，翻到沈文琅脚边，伸手去够他的裤腿。沈文琅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你那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第二天一早高途出门的时候高乐乐还没醒。沈文琅在床头翻了个身，含混地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又睡过去了。
白天一切正常。陆嫂按时间喂了奶换了尿布，高乐乐上午睡了一觉，下午又睡了一觉。沈文琅中午从公司回来吃了顿饭，下午没再出门，靠在沙发上看高乐乐在垫子上翻来翻去，偶尔弯腰把他从垫子边缘抱回来。
傍晚陆嫂做饭的时候，高乐乐开始闹。沈文琅抱着他在客厅走了几圈，哭声没停。陆嫂从厨房探出头。
“是不是困了？今天下午那觉没睡够。”
沈文琅把他竖抱在肩膀上，拍了几下。高乐乐趴了一会儿，哭声弱了一点，但没完全停。沈文琅又换了个姿势，让他趴在自己手臂上，在客厅里慢慢走。走到第五圈的时候高乐乐终于安静了，眼睛半闭着，攥着沈文琅的袖口。
陆嫂把菜端上桌，压低声音。“放下了先吃。一会儿凉了。”
沈文琅把他放进小床里，蹑手蹑脚退出来。刚拿起筷子，小床那边又哼了两声。他把筷子放下，走过去看了一眼，拍了十几秒，又安静了。
“你先吃。我看着。”陆嫂从厨房出来站在小床旁边。
沈文琅坐到餐桌边，快速吃了几口。中间小床那边又哼了两次，陆嫂拍了两次，没再醒。
晚上九点多高途发来消息。“到了。今天怎么样？”
沈文琅靠在床头回了一句。“还行。下午闹了一阵，后来好了。”
“夜里他要是醒，让陆嫂弄。你别起来。”
“知道。”
第二天上午高途不在，沈文琅按部就班地喂奶换尿布。高乐乐状态比昨天好，上午翻了一通，翻累了就睡。陆嫂抽空把楼上楼下收拾了一遍。中午沈文琅刚把高乐乐哄睡，手机响了。是高途。
“下午那个会提前结束了。我改签了早一班的车，四点左右能到家。”
“那正好。陆嫂下午要出去一趟，你回来接上。”
下午三点多陆嫂出门了。高乐乐醒了一回，沈文琅喂了奶拍了嗝，把他放回垫子上。快到四点的时候孩子又开始闹，沈文琅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时间。门锁响的时候他正走到第三圈。
高途推门进来，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拉进来，看见沈文琅怀里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中间。高乐乐趴在他肩膀上，脸侧着，眼睛睁着但没哭。
“什么时候开始闹的？”高途把行李箱拉进来，关上门。
“刚闹了一会儿。可能快睡了。”
高途走过来伸手接了一下。高乐乐换了个肩膀，趴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安静了。沈文琅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回来得正好。再走两圈我胳膊就酸了。”
高途抱着孩子又走了几圈，等他睡熟了才放进小床。沈文琅坐在沙发上，把靠垫垫好，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陆嫂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下午。她走之前把晚上的菜备好了。”
沈文琅靠在沙发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事办完了？”
“办完了。陆征跟对方把排期对完，剩下的他盯着就行。”
沈文琅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电视柜旁边那两艘船模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高乐乐在小床里偶尔翻动的衣料声和窗外路灯刚亮起时的轻微电流声。高途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扶手上，靠在靠垫里，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