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花咏带着小花生来了。
高途开的门。花咏怀里抱着小花生,肩上挎着那只婴儿包。盛少游没跟着来,花咏说是去公司了。
“进来吧。”
花咏换了鞋,把婴儿包搁在玄关柜上,抱着小花生走进客厅。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高乐乐在小床里睡着。花咏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小花生放在膝盖上。小花生醒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体衣,比上次见又长开了一些,眼睛圆圆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盛少游呢?”沈文琅侧过头。
“去公司了。说下午有个会,走不开。”花咏把小花生的衣角理了理。
陆嫂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花咏怀里的小花生,点了一下头,又回厨房去了。
小花生在花咏膝盖上踢了两下腿,手往嘴里送。花咏把他的手拿开,他又送回去。
“他开始吃手了。”花咏说。
沈文琅靠在靠垫里。
“乐乐也吃。有时候吃得吧唧响。”
花咏低头看了一眼小花生。
“医生说让他吃,别拦。手洗干净就行。”
高途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小花生。小花生也正好朝他这边看过来,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小花生眼睛像你。”高途说。
花咏把小花生往上托了托。
“都这么说。鼻子像盛少游。”
沈文琅把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乐乐眼睛像高途。嘴像我。”
花咏看了他一眼。
“嘴像你?那以后说话不饶人。”
沈文琅没接话,把杯子放下。
高乐乐在小床里醒了。他翻了个身,踢了两下腿,开始哼。高途走过去把他抱出来,换了个尿布,在沙发上坐下来。高乐乐在他怀里安静了,眼睛朝花咏那边转。
小花生在花咏膝盖上挣了两下,花咏把他翻过来趴在腿上。小花生把头抬起来,撑了几秒,又低下去,又撑起来。花咏一只手护在他旁边,没有扶。
“能撑多久?”沈文琅问。
“十几秒吧。有时候能到二十秒。”
沈文琅看了一眼高途怀里的高乐乐。
“乐乐还不会。趴着就翻。”
花咏把小花生翻回来抱在怀里。
“不急。他早你们一个月。高乐乐到下个月也就会了。”
陆嫂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消好毒的奶瓶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小的,对高途说了一句。
“高乐乐该喂了。”
高途把小乐乐递给陆嫂。陆嫂接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喂奶。小花生在花咏怀里看着,眼睛跟着奶瓶转。
花咏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别人吃就馋。”
沈文琅靠在沙发里。
“你带他出来,盛少游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加班。最近他那边有个并购案在走流程,忙得很。”
花咏把小花生换了个姿势抱着。小花生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半睁半闭。
“要睡了?”
花咏看了一眼。
“快了。路上就没怎么睡。”
他轻轻拍着小花生的后背。小花生在花咏怀里慢慢合上眼,呼吸变匀了。花咏把他放在旁边的爬行垫上,拿薄毯盖住肚子。高乐乐在陆嫂怀里喝完奶,拍了嗝,也被放回了小床。
客厅安静下来。两个小的一个在小床上,一个在爬行垫上,都睡了。
花咏靠在沙发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沈文琅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婴儿房弄完了?”
“弄完了。上周把墙纸贴了。盛少游选的图案,浅灰带小云朵。”
沈文琅点了一下头。
“乐乐那间还空着。就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花咏把杯子放下。
“不急。他还得再大点才能自己睡。”
高途从厨房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花咏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沈文琅也拿了一块。
“你下个月那个项目对接会,要去几天?”沈文琅问。
“两天。周一去周二回。”
“小花生放这边?”
“嗯。放一天。盛少游那边要是腾出手来,也可能他带。”
沈文琅把苹果核放在碟子边沿。
“放这边也行。陆嫂能带。”
花咏看了他一眼。
“不白放。”
“你上次也说带酒。酒呢?”
花咏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一起带。”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小花生醒了。花咏给他换了尿布,喂了半瓶奶,又拍了一会儿。小花生趴在他肩膀上,眼睛睁着看窗外。花咏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走到电视柜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两艘船模。
“这艘是你们结婚时候那艘?”
沈文琅靠在沙发里。
“订婚那艘在楼上。这艘是结婚做的。”
花咏凑近看了一眼。
“桅杆是三节的?”
“嗯。花了几个周末。”
花咏把目光收回来,抱着小花生回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小花生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五点多的时候,花咏收拾东西准备走。他把小花生放进提篮里,拎起婴儿包。高途送到门口。
花咏换好鞋侧过身。
“下个月那个会,具体日期定了我发你。”
高途点了一下头。
“行。”
花咏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小花生在提篮里动了一下,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花咏低头看了一眼,把他的手塞回去。门合上了。
高途关上门回到客厅。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高乐乐在小床里醒了,没哭,睁着眼看天花板。
“小花生今天在这儿待了三个小时。”高途在旁边坐下来。
沈文琅把手机放下。
“比上次安静。上次醒了两回。”
高途靠在沙发里。
“下个月放一天应该没问题。”
沈文琅把靠垫拍松了一些,靠在上面。高乐乐在小床里踢了两下腿,又开始哼唧。陆嫂从厨房出来,把他抱起来换了尿布,放回去。高乐乐安静了,手在空中慢慢抓着。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路灯还没亮。客厅里开着落地灯,光线落在茶几上那碟没吃完的水果和两只空杯子上,把那些已经落定的安排和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日子一并收进了同一片安静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