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咏带小花生过来那天是个周六。
上午十点多，门铃响了。高途去开的门。花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花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打理得很利落。盛少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几样点心。
“进来吧。”高途侧身让开。
花咏换了鞋走进客厅。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高乐乐在小床里躺着，醒着，手在空中慢慢抓着。花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小床里的高乐乐“比满月那会儿胖了。”
沈文琅靠在靠垫里“最近吃得多了些。一天六顿。”
花咏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小花生抱在怀里。小花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手脚露在外面，眼睛睁得圆圆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盛少游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花盛早上出门的时候刚醒，路上又睡了，这会儿正好。”
高途端了几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沈文琅旁边坐下。
高乐乐在小床里哼了两声。陆嫂从厨房出来，把孩子抱起来，换了尿布，又放回去。高乐乐安静了，眼睛朝着沙发方向转。小花生在花咏怀里踢了两下腿，手攥着花咏的衣领。
“小花生最近晚上睡多久？”沈文琅侧过头问。
花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三个小时醒一回。比刚生那阵好些了。”
沈文琅靠在沙发里。
“高乐乐也差不多。陆嫂带，我们俩能睡整觉。”
花咏点了一下头，把目光落在小床上。
“两个放一起看看？”
沈文琅站起来，把高乐乐从小床里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花咏把小花生也放在旁边。
两个小的并排躺着，高乐乐偏小一些，皮肤还带着点粉，头发很密。小花生比满月那会儿壮实了不少，胳膊上有了肉。小花生侧过头，视线落在高乐乐脸上，停了一瞬。高乐乐也朝他的方向转了一下眼珠，但视线还没聚太准，又移开了。小花生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手指碰到了高乐乐的襁褓边沿，攥住了，攥了几秒又松开。
“他抓东西越来越准了。”花咏说。
沈文琅把高乐乐往小花生那边挪了半寸。
“高乐乐还抓不太住。抓被角还行。”
盛少游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的，侧过头对花咏说“以后长大了，一个花盛一个高乐乐，倒是好记。”
花咏靠在沙发里“小花生小名好记。高乐乐也是叠字，念着顺。”
盛少游看了他一眼“当初是谁挑了一个星期没定下来。”
花咏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小花生身上“最后选的还是这个。”
中午陆嫂做了饭，几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小花生和高乐乐都被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小床里，陆嫂在旁边看着。
花咏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侧过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陆嫂是应叔那边介绍的？”
沈文琅正在夹菜“嗯。退伍之后做的母婴护理。夜里她带，我们省了不少事。”
花咏点了一下头，把碗端起来。“盛先生那边也找了一个，是以前家里的老人。不如你这个利索。”
盛少游在旁边接了一句“小花生晚上也起来两回，我陪着，还行。”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你能熬得住？”
盛少游把碗放下“比你强，你那时候在病房里就睡过去了。”
沈文琅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花咏和盛少游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小花生醒着，躺在爬行垫上踢腿，两只手在空中抓。高乐乐被陆嫂抱上楼睡了。花咏坐在沙发边沿，低头看着小花生，过了一会儿开口“下个月我那边有个项目对接会，得和盛先生一块儿去，我想把小花生放你这儿待一天。”
沈文琅靠在沙发里“行，哪天？”
花咏说“下周四。”
沈文琅点了一下头“那到时候送过来就行。到时候让家里其他的阿姨和陆嫂一块儿能带两个。”
花咏把目光收回来“不白放。回来给你带酒。”
沈文琅靠在靠垫里，“你少喝点。”
花咏没有接话，把小花生从爬行垫上抱起来，在怀里拍了两下。
盛少游站起来收拾东西。
高途从厨房走出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收了。
花咏和盛少游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花咏站在门口侧过身，“下周四我把小花生送过来。陆嫂那边你跟她说一声。”
高途点了一下头“行。”
花咏抱着小花生进了电梯，盛少游跟在后面。
电梯门合上之后，高途把门关上，回到客厅。
沈文琅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翻了两页“小花生比高乐乐壮不少。”沈文琅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高途在旁边坐下来，“比高乐乐大差不多一个月。等六个月再看。”
沈文琅把靠垫拍松了一些，靠在上面。楼上高乐乐醒了，陆嫂正在给他换尿布，隐约能听见几声哼唧。客厅里安静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茶几边缘那只温水杯上，把水杯和旁边的叶酸盒子一并收进了同一片安静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