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回来的那天是个周三。
高途正在公司开一个短会，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是高晴发来的消息：“哥，我下午到。别来接，我自己打车过去。”
高途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等会开完了才回了一个“好”字，又补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嫂去开的门。
高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旅行袋，肩上还挎着一只电脑包。她看见陆嫂，愣了一下，“您是？”
陆嫂侧身让她进来，“我是这边的保姆。姓陆。”
高晴换了鞋走进客厅。
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高乐乐，孩子醒着，手攥着沈文琅的衣领。
高晴把旅行袋放在玄关旁边，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一眼，“比照片里好看。”
沈文琅把孩子往她那边偏了偏，“坐吧。”
高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电脑包搁在脚边。
“外公呢？”
沈文琅说，“上午来过，下午回去了。说晚上再过来。”
高晴点了一下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高乐乐脸上。孩子睁着眼睛，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高晴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手，高乐乐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指尖。高晴笑了一下，又收回去。
高途到家的时候快五点了。他推门进来，看见高晴正坐在沙发上跟沈文琅说话。
高晴抬起头来，“哥。”高途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什么时候到的？”高晴说，“三点多。你没回我消息，我就自己过来了。”
高途把外套挂好，“开会，没看手机。”高晴靠在沙发里，“你那边公司忙不忙？”高途在旁边坐下来，“还行。西线那边陆征盯着，我正常节奏。”
高晴点了一下头，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沈文琅怀里已经睡着的高乐乐身上。
晚上秦望川来了，看见高晴在，点了一下头，“回来了。”
高晴站起来，“外公。”秦望川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旁边，“那边的事收得怎么样了？”
高晴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南线那批续约的框架我已经跟完了，剩下的细节秦妙姐那边在跟。北线最近没什么大动作，陈总那边按计划推进就行。”
秦望川点了一下头，“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高晴想了想，“两周。”秦望川把手搭在膝盖上，“不急。把家里的事先看一遍。”
晚饭是陆嫂做的。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秦望川坐在主位，高晴坐在高途旁边，沈文琅抱着高乐乐坐在另一侧。菜不多，四菜一汤，吃得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高晴放下筷子，“哥，你那个西线的框架我看了。有几个节点排期可以再往后挪两天，给验收留点余地。”
高途把碗放下，“你发我看看。”
高晴说，“明天吧。今天没带电脑。”
高途点了一下头。
吃完饭之后秦望川先走了。
高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沈文琅怀里的高乐乐，“晚上谁带？”
高途说，“陆嫂带。我们睡整觉。”
高晴点了一下头，“那还行。”她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我把那份排期发给你看看。”
高途点了一下头，把门关上。
回到客厅的时候，沈文琅正靠在沙发上，高乐乐被陆嫂抱上楼了。高途在他旁边坐下来，沈文琅侧过头，“晴晴看着比之前成熟了。”
高途靠在沙发里，“跑了大半年，该学的都学了。”
沈文琅把靠垫拍松了一些，“秦妙那边的事，她一个人扛得住吗？”
高途想了想，“扛不住的时候她会说。她不说，就是还行。”
沈文琅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电视柜旁边那两艘船模上，没有再问。
窗外的路灯亮着，灯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茶几边缘留下一道窄窄的亮痕。楼上很安静，高乐乐已经被陆嫂哄睡了。高途靠在沙发里，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一下，高途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听着客厅里低低的电视声和楼上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把这一段刚刚铺展开的日常缓慢地收拢回同一个屋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