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文琅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忽然开口,“名字想好了吗?”高途正在旁边翻西线的执行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名字?”沈文琅把手机放下,靠在靠垫里,“孩子的名字。不能一直叫‘那个小的’。”高途把执行表合上放在茶几上,“你想了什么?”沈文琅说,“还没想好。先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高途靠在沙发里想了想,“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现在想会不会太早。”沈文琅把靠垫拍了一下,“早晚都要想。花咏那边已经在挑了。”高途侧过头看着他,“他挑了多久了?”沈文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说挑了一个星期还没定下来,盛少游选的那些他都不满意。”高途靠在沙发里,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高途在公司开完会,中午回来的时候沈文琅正坐在餐桌边翻一本旧字典。那是他从书房翻出来的,封面已经有些发黄了,边上夹着几片书签。高途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你在查字典?”沈文琅把字典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字,“这个字怎么样,念起来顺口,意思也稳。”高途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自己定的?”沈文琅靠在椅背上,“先挑几个备选,回头再说。”
下午高途去公司之前,沈文琅把挑出来的几个字写在了一张便签纸上,贴在冰箱门上。高途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张便签,没说什么,把外套穿好走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冰箱门上那张便签旁边又多了一张,是沈文琅下午又翻出来的几个字,两张并排贴着,中间用铅笔画了一道连接线。高途站在冰箱前面看了一会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把门关上。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沈文琅侧过头,“你觉得哪一个好?”高途靠在沙发里想了想,“第二张中间那个。”沈文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午写的那张,把中间那个字用笔圈了一下,“那就先留着。等孩子出生了再看。”高途点了一下头,靠在沙发里。沈文琅把便签纸从冰箱上揭下来,折了两折放进茶几下层那个文件夹里。
第二天花咏发来消息,说盛少游那边终于定下来了,选了花咏最开始挑的那个字。沈文琅靠在沙发上回了几个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了高途一眼,“花咏说盛少游最后选的还是他最早挑的那个。”高途正在翻手机,“折腾了一圈。”沈文琅靠在靠垫里,“我那个先留着,不急。”
那天晚上沈文琅靠在床头翻手机的时候又划到了白天存的那几个字,看了一遍,把手机放下。黑暗中他侧过身面朝着高途的方向,“你那个字,为什么选中间那个?”高途在枕头上侧过头,“那个字念起来顺。写出来也稳。”沈文琅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那就先留着。”两人没有再说话,房间安静下来,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亮痕,把那些已经落定的安排和尚未被完全展开的名字一并收进了同一片安静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