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之后，宾客被引到侧厅用餐。厅里摆了几张长桌，桌上铺着浅色的桌布，中间放着几盆白色和浅粉色的花。窗户开着，午后的湖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宾客们陆续入座，有人端着酒杯站在窗边交谈，有人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高途和沈文琅在主桌旁边站了一会儿，跟秦望川说了几句话，又跟高晴碰了一下杯，然后被秦妙叫走去跟几位长辈打招呼。
应冀没有进侧厅。仪式结束后他就沿着侧面的通道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已经完成的入场是否真的走到了它该停下的位置。他把面具从脸上轻轻揭下来，捏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放回西装内袋里。他站在窗边，窗外是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和远处的湖面。他看了一会儿，把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转身往门口方向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转过身。那位军部来客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没有拿东西，深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走过来，在应冀面前站定，点了一下头，“今天这个场合，我不该来。”应冀看着他，没有回避，“是我让你来的。”那位来客的目光在应冀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已经被说出口的话是否需要被重新校准。“你进去的时候，我坐在后面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像你。”应冀没有接话，把目光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回去吧。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位来客没有追问，点了一下头，侧过身往外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均匀地回响着，经过门口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侧厅的方向，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应冀站在原处没有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收进一个不需要被继续翻阅的位置。他站了一会儿，侧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侧厅门口的时候，他没有走进去。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宾客交谈的声响和偶尔响起的杯盏碰触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已经完成的任务是否真的已经可以退到幕后。他站了片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廊尽头有一扇侧门，通向外面那片草坪。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灰色西装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他没有回头，沿着草坪边缘慢慢走远了。
侧厅里，沈文琅正站在窗边跟高晴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的酒。他侧过头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侧厅门口那个空掉的位置。他看了两秒，又收回来，把酒杯放在窗台上。高途从人群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你刚才在看什么？”沈文琅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没什么。”高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侧厅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他没有追问，只是站在他旁边，把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茶递过去，“这个比酒好。”沈文琅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没有再说别的。窗外阳光正好，草坪上有人在散步，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光。他站在窗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刚刚被翻过的章节重新收拢回一个可以被安静合拢的位置，然后侧过头看了高途一眼，“晚上回去之后，你那个宣誓词，能再说一遍吗？”高途看着他，“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