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是在第三天下午发来的。高途正在开会,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亮了一下,他没看,等会议结束后才拿起来。消息内容是一段视频文件和一行字:“代收点附近的监控视频,截取了一段。你看一下。”
高途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电脑前点开了那段视频。画面不算太清晰,角度是从代收点斜对面的监控探头拍的,能看到代收点门口的一小段路面和对面围墙的一部分。视频总长大约两分钟,画面里的街道一直没有行人,只有一辆深色轿车在播放到大约一分十几秒的时候缓缓经过了代收点门口,没有停车,没有减速,车速平稳,在画面里停留了不到五秒,然后消失在画面边缘。
高途把那五秒的片段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暂停在轿车经过代收点门口的那一帧。车牌被路灯的反光遮住了一部分,看不太清,但车身颜色和型号隐约可见。他把截图发给林苏:“这辆车在视频里出现过,没有停车,也没有减速。能查到它的车牌吗?”林苏的回复在半小时后到了:“车牌被遮挡了,但车型可以识别。这辆车在周边几条街道的监控里也有出现,频率不高,但规律稳定。我查了一下那辆车的登记信息,在一家小型租车公司名下,注册地址和那家代收点的地址是同一个城市区域。目前那家租车公司已经停运了,但那辆车还在使用。”
高途看着那段回复,没有马上回。他把视频又播放了一遍,在轿车经过代收点门口时按下了暂停键,看了一会儿那个模糊的轮廓。他不太确定画面里的那个人是否就是他在查的人,但一个已经停运的租车公司还留着辆车在跑,本身就有些不合常理。他给林苏回了一句:“那辆车的定位信号能查吗?”林苏的回复:“信号断断续续的,每隔几天会出现一次。下一次出现的时间窗口有可能在最近两天。”
下午高途发了一条消息给沈文琅:“那辆车出现的位置,和那栋楼以及代收点都在同一个方向,不是绕路经过。”沈文琅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那说明他在熟悉那几条路。”高途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高途坐在书桌前翻看那几段监控截图,沈文琅从客厅走进来,端了一杯水放在桌角,在他旁边站定,“视频里拍到的车,你觉得是他本人吗?”高途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还不能确定。但一辆停运公司名下的车还在正常行驶,本身就值得留意。”沈文琅没有追问,在旁边坐下来,等了片刻才开口:“如果那辆车是他开的,那他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高途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不需要一直待在同一座城市,但他需要用车。如果那辆车还在跑,说明他还有需要亲自去办的事。”窗外的夜色沉静而均匀,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两人之间的书桌上留下一道窄窄的亮痕。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并排坐在书房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尚未成形的时间线在脑海中重新对齐,等待它最终完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