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地板爬到了床中央。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判断出已经是中午了。他动了一下，腰和腿还是酸的，但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像是被涂过什么药膏。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果然有一股清冽的药草味。他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环顾了一圈房间，高途不在身边。他刚想开口喊人，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高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边走边说：“醒了？正好，刚让酒店准备了一些吃食，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一下沈文琅的额头。“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还疼不疼？”
沈文琅的目光躲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处可以暂时停留的落脚点。然后他清了清嗓子：“不怎么疼了……”高途没有拆穿他，把手收回来，起身走到衣柜旁边，拿了一件干净的t恤递给他：“我给你叫了一些吃的，一会儿好好补一补。吃完饭洗个澡，我给你好好摁一摁、揉一揉。”
沈文琅接过t恤，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穿。他正要掀被子下床，刚动了一下，膝盖软了一下，又坐回了床沿。高途看了他一眼，已经走过来了。“你坐着，别动，菜应该快到了。等会儿我给你端过来。”沈文琅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高途走过去开门，两个酒店工作人员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笑得很客气：“先生，您订的午餐送到了。”托盘上摆着几道菜，有红酒烩牛肉、白灼海鲜拼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盅单独放在小托盘上的瓦罐汤，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热气正从盖沿的缝隙里往外冒。
高途侧身让工作人员把菜在茶几上摆好，又特别指了一下那盅汤：“这个放这边。”工作人员放好之后退出了房间。高途把门关上，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打开那盅汤的盖子，热气腾起来，带着一股药膳特有的醇厚气味。高途闻了一下，又盖上。“这个是专门给你点的，补一补。”他转身走回卧室，沈文琅还坐在床沿上，光着脚，手里攥着那件t恤，像是正在考虑怎么穿上去才不会牵动腰侧。高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来，去吃饭。”
沈文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自己能走。”高途已经把他抱起来了。“我让你变成这样的，自然由我为你服务。”他抱着他往客厅走。“害什么羞，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沈文琅没有再争辩，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是正在把最后一点不习惯的棱角慢慢地磨平，把它收进一个越来越合身的轮廓里。高途把他放在沙发上，顺手拿过一个靠枕垫在他腰后，然后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先喝汤。”他把那盅瓦罐汤端到沈文琅面前，又拿了一只空碗放在旁边。“趁热。”沈文琅低头舀了一勺，汤色浓郁，药材和肉类的香气混在一起，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有一道温热的水流正沿着食道缓慢地渗入四肢百骸。他喝了两口，放下勺子，抬头看着高途。“你吃了没？”高途正夹起一只虾放进自己碗里，剥壳的速度不快不慢。“你先吃，我一会儿吃这个，不急。”沈文琅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没有再问。
茶几上的菜摆得很满。高途把那只剥好的虾放进沈文琅碗里，“多吃点。”沈文琅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虾，又看了看高途，他正在低头剥第二只虾，虾壳被他完整地揭下来，放到碟子边沿，虾肉放进了沈文琅碗里。两只虾在碗里并排躺着，像是已经被安排好了各自的次序。
沈文琅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你以后天天这样？”“哪样？”“给我剥虾。”高途正在剥第三只，没有抬头。“你想得美。”沈文琅把虾咽下去，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高途把碗碟收进餐车里，推到门外，关上门，走回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靠枕上的沈文琅。“吃完了，休息一下，待会儿去洗澡。我帮你。”沈文琅把靠枕从腰后抽出来，抱在怀里。“不用，我自己能洗。”高途弯腰从他怀里把靠枕抽走了。“我说了，我帮你。”他没有等他回答，已经弯下腰，重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朝浴室走去。沈文琅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没有再挣扎。他的额头贴着高途的颈侧，感觉到他颈部的脉搏正在隔着皮肤均匀地跳动。高途抱着他走进浴室的时候，蒸腾的暖汽还没完全散去。他把他放在浴缸边沿坐好，转身去调水温，花洒开始出水，水声在瓷砖墙壁间回荡，像是正在为一段新的对话拉开前奏。沈文琅坐在浴缸边沿，看着高途的背影，他的肩线在水汽和光线的交汇处显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