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新国际会展中心，一号馆。
台子搭得素净。
没有红毯，没有明星，没有暖场歌舞。就一块屏，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两台机器，都盖着红布。
可台下坐的人不素净。
第一排，大米磊君、华创东哥、联创志哥、启元方启明。
往后是猫宝、企鹅、丽团，再往后，是三家运营商、几百家渠道商、上千家媒体。
灯暗下去，林千杯上台，还是那件深色衬衫，手里连个翻页笔都没拿。
“今天发布会之前，咱们先来玩个游戏。”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他把手放在红布上。
这两台卖多少钱，我不说。下面坐着的人里，有两位，比我更懂这个价钱。
咱们以热烈的掌声邀请磊大哥、东哥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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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君先站起来，整整袖口，走上台。
“林董，你这是让我当众给自己定价。”
“您懂行。”林千杯掀开黑布，把机器推过去，“我念配置，您猜个数。”
“0.5纳米。”
“16G内存+2t存储。”
“2亿莱卡主摄。”
“一万毫安时电池，三分钟充满。”
“整机重量158克。”
磊君站在台上，用他那标准式站姿，眼睛落在那台机器上。
他心里在把成本一条一条往上码。
自家那台，16G+1t，卖8499。
这台，内存一样，存储翻一倍，大电池，重量却更轻，什么原理？
芯片差着两档半，这一项他没底，不敢算。
屏幕、结构、快充、影像，一样一样加上去。
码到最后，心里那个数，已经过了一万。
台下有人等不住，喊了一声：“九千！”
又有人喊：“一万五！”
磊君抬手往下压了压：“别喊，我这就算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千杯，笑了一下。
林董，我要是报低了，是瞧不起你。报高了 —— 是砸我自己招牌。
“您报。”
“一万。”
前排那些人的身子，齐齐往前倾了一下。
林千杯拿起话筒，顿了半秒。
磊总，我得借您一句话。
现在磊总猜的这款，是咱们千芯科技的旗舰首发 ： 千曜。
不要你一万，也不要 8499。咱们交个朋友！
只要 5599，拿回家！
前排，一支笔掉在桌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楚得很。
磊君脸上的笑还挂着，人没动。
过了一会儿，是他自己先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林董，你这价格，不是让我猜的。
是让我难看。
“我没让您难看。”林千杯说，“您算的是‘这么做要多少钱’，我算的是‘这东西本来该多少钱’。”
磊君低下头，看着那台机器。
那我那台 8499，卖的是什么？
这句他没对着话筒说。
但前排，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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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
华创东哥在台下摆手：“我不猜。”
不上来， 林千杯歪了下头，是怕猜高了难收场，还是怕猜低了难交代？
后排有人笑出声。
东哥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上台。
他没急着猜，先伸手把机器翻过来，看背面，看边框，看接缝，又捏着边框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台不是旗舰，还配九千毫安时？138克！”他把机器放回桌上，“这两样摆在一块儿，我这辈子，没见过。”
所以我不猜。
我算不出来。
那您随便报一个。
报不了。 东哥说，报出来的，都是假的。
林千杯没再劝，把另一台的红布掀了。
“东哥不猜，那我就直接揭晓了。”
“12G+1t，6.8寸2K屏，5千万主摄+800万双摄，电池9000毫安。”
“咱们的千锋，只要1999。”
东哥盯着那台机器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又掂了掂。
你们不是把成本压下来了。
他放下机器，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是把
成本
这个东西 —— 取消了。
前排有人低头按起了手机。一下，一下，按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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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数有了，价钱也有了。”
现在，咱们看实验。
第一样，充电。
玻璃罩里，一台千曜，一台大米十七顶配，两台都放到零。
三分钟，大屏上两个数字一起跳。
千曜，百分之百。
大米，百分之十。
“同一个插座，同一个三分钟。”
第二样，地库。
画面切到会场地下三层停车场。两个手机并排躺在水泥地上，信号格，都只剩一格。
工作人员拨千曜，免提打开。
“喂——”
声音从会场四面音响里出来，干净，不抖。
拨另一台，通了，断；再通，断。
“这层地库，没有信号放大器。”林千杯说，“它能自己找路。”
两个实验做完，台下那些厂商，没几个还在看屏幕了。
大多低着头，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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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们肯定想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林千杯把千曜翻过来，后盖朝上，扣在桌上。
“咱们这台机器里，只有两块大的芯片。”
“一块管存储，咱都是一个t起步”
“另一块芯片，把内存，计算单元，显示单元，集成在了一起。”
咱们手机内部，基本没有大的热量。
“可以说，基本干掉了铜管等散热单元。”
底下先是没动静。
接着，前排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这种技术下，它的重量，只有 158 克。
但同样，有金属中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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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大米的人从侧门走。
走廊里，磊君停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把明年的产品设计，先停一下。 他顿了顿，会有改动。
华创那边，东哥在展台前站了很久，把千曜和千锋一台一台拿起来试。
一百五十八克。 他说。
旁边人问：咱们做不出来？
不是做不出来。 东哥把机器放回去，是不敢做。
什么意思？
如果要做出来， 他看着展台，我们之前的所有东西，全得作废。
联创志哥没上台，也没去展台，从头到尾坐在第一排，看完整场。
散场时他走得最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块屏。
启元方启明一路走一路记，本子写掉一页半。到门口把笔一合，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听完，回头又看了一眼展台。
后台。
齐越守着屏幕，手指一直没离开刷新键。
多少？
预约…… 三百万。
林千杯接过陈默递来的保温杯，拧开，吹了吹上面的枸杞，喝了一口。
通知隆琪，三班倒排上。
周总昨天就排上了。 齐越的声音低下去，物料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