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通幽末世2:星尘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没留名字,但留了标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没留名字,但留了标记

夹层里,那张空桌子,还在。桌上的灰,被扫过,扫得很干净。这屋子封了三百年,灰本该厚得能踩出印子,可桌上的灰是新扫的,桌面四周的浮灰,还在簌簌往下落,落得极慢,像被人按住了似的。夹层里没开窗,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混着土腥,淡淡地浮在空气里。墙根渗着夜露,砖缝潮潮的,摸上去冰凉。桌面上,画着一个图案,图案边上,还留着指甲划过的细痕——那是诸葛亮用指甲,一下一下划出来的。

一个圆。圆里,没有字。

屋里静得很,连灯芯哔剥的轻响都听得见。那圆不大,不过巴掌见方,边沿被指甲刻得深一道浅一道,在灰上显出一道发白的痕,像谁在这儿刻了许多年。

沈望舒站在桌前,看了很久,灯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的手,忽然攥紧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是旗帜。”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是怕惊散了桌上那层灰。陈星北在旁边没听清,凑上一步问旗帜?沈望舒点头,眼睛仍盯着那个圆,说圆的旗帜,是行军用的;画在桌子上的,是给后来人看的。给后来人看,看什么?“看,这里,有人来过。”有人来过,就算标记了?“嗯。行军的人,留标记,从来不写字。字,会被人读。标记,只有懂的人,才认得。”

陈星北看着她侧脸,问那你,认得吗?“认得。”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陈星北凑过去,在她旁边站定,问怎么认得的。沈望舒的声音慢了下来,说因为她小时候,见过这种圆旗。在哪儿见的?“在,我爷爷的书箱里。”书箱里有旗?“有。爷爷说,那是行军的人,留在路上的。”留在路上,做什么?“做,回家的记号。”

陈星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圆,问回家的记号,诸葛亮画这个,是想回家?沈望舒摇头,说不是。那是什么?“是,他怕有人,回不了家。”回不了家,谁回不了家?“走这条路的人。他画了记号,走丢的人,看见圆旗,就知道,自己还在路上。”陈星北低头看那个圆,喃喃问路会说话?沈望舒嗯了一声,说路,会把走过的人记下来;你看那条道,越走越亮,不是它自己亮的,是走过的人,把亮留在了路上。那咱们走过的地方,也留亮了?“嗯。你走过,就有你的亮。”

“那,诸葛亮,也是这么找着路的?”沈望舒点头,抬手在那个圆上虚虚一绕,说他走的地方,留了他的亮;他回头,看见自己的亮,就知道,自己没走丢。“圆旗,是给别人的。亮,是给自己的。”陈星北又问,那咱们走丢的时候,看亮,就能找回去?沈望舒嗯了一声,说亮,是回头的路——去的时候,不知道前头有啥;回来的时候,知道自己打哪儿来。

她顿了顿,目光远远地飘了出去,像穿过了这堵夹壁,落到三百年前去了。“他三百年前,就没家了。”那他,回头,看什么?“看,他走过的路。”路,就是他的家?“嗯。他走到哪儿,家就在哪儿。”那他现在,在哪儿?“在,路的那头。”路的那头,是哪儿?“是,第二段航道的终点。”终点,他走到了?“走到了。”

陈星北沉默了一会儿,鼻尖掠过一股旧纸味,问那他,怎么没留下点啥?“留了。”留了啥?“留了,路本身。”路本身,路算啥遗物?沈望舒看着桌上的圆,声音很轻,说算,他画的路,就是他的遗物。那他画的路走到头,是啥样?“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墙。”不是墙,那是啥?“是,门。”陈星北一怔,倒吸一口气,门?沈望舒点头,说诸葛亮画的路,走到头,是一扇门。门后头呢?“门后头,他没画。”没画?“嗯。门后头的东西,得咱们自己去看。”

那诸葛亮,为啥不画?“因为,他画不了。”画不了?“嗯。他画到门那儿,就再也画不动了。”画不动,是手不行了?“嗯。手不行了,眼也不行了。”那他咋不找人帮忙?沈望舒的嘴动了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找过。”她的声音,这一下抖了,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半天没抬头。

陈星北心头一紧,往前半步,问找谁?“找我。”陈星北愣住了,脚下像钉住了,脱口而出:“你?他三百年前,怎么找你?”沈望舒摇头,说他没找我,他找了,我十六岁那年,会路过他的人。路过他的人,是谁?“是,给我拓片的那个人。”那个人,是诸葛亮派来的?“不知道。但他把拓片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这张纸,等你描完,会有人来取。’”有人来取,来取的人是谁?“是,我。”你取自己的拓片?“嗯。我描完,就自己把它,收起来了。”

陈星北皱着眉,在原地踱了半步,问那取拓片的人,一直没来?沈望舒没有立刻答。她伸出手,指尖,缓缓落在桌上那个圆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灰是软的。可就在她指尖刚碰到圆心的那一瞬,她觉出来了——圆心那儿,灰底下,还有一道极浅的痕。不是她画的,是早就有人,用指尖,在那儿,点过一下。点过的位置,正正对着她。

“沈望舒?”陈星北看她脸色不对,声音都紧了,“你咋了?”她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晃,灯光映在里头,亮亮的。“一直没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夹层里的静吞掉,“直到今天。”

桌上那个圆,还亮着,灰底下那一点正对人心口,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