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玥在心底狠狠骂了他一句,噗通乱跳的小心脏,才终于恢复正常。
她佯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情愫,“不是呀,现在不就在和表哥说话吗?对了,还没问你,你的腿……以后不用坐轮椅了?”
她乌溜溜的眸子轱辘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嗯。”裴屹然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兄长不让我坐。”
他褪去了平日的冷锐凌厉,瞧着莫名多了一分温顺。
还怪可爱的。
慕子玥忍不住弯唇,心底原本那点儿闷,不知不觉就散了去。
意识到自己在偷笑,她又敛去笑意,抬了抬下巴,“你莫不是还坐上瘾了?这样多好,能跑能跳。虽然危险了点,你多安排点人手,护好自己,好啦,快走吧,再不走,城门都要关了。”
等他离开后,慕子玥才有些唉声叹气。总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沦陷了。
呜呜呜。
可他们是表兄妹呀!
近亲怎么能在一起?
不成不成。
慕子玥使劲儿甩甩脑袋,将他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庞,甩出了脑海中。
她决定了,以后,要多看看美男子,以毒攻毒。
回到住处后,她就将绿绮喊了出来,“绿绮姐姐,京城有哪些未订婚的美男子呀,你让人帮我找找,最好是画出来,让我看看,多找点啊。十几张,二十几张都不嫌少。”
如果知道她有了喜欢的人,他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慕子玥吩咐完,便没在意。
*
安国公府,汀兰轩。
室内,慕子珞正端坐在铜镜前,定定望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出神。
又到了太医来给慕子珞换药的时间,陈太医十分细心,一一拆了她脸上的薄布条,“今日不用包起来了。”
慕子珞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伤已经要好了,“这段时间有劳陈太医了。”
她只顾高兴,没瞧见陈太医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她示意青烟给陈太医拿赏银,自打库房失窃后,虽然侍卫们还了青艾清白,慕子珞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信任她。
青艾仍在院中伺候,虽然还是一等丫鬟,却不如青烟受器重。
青艾立在一旁,恭敬垂着眉眼,只旁观着这一切。
青烟拿出赏银时,陈太医已经将她脸上的布条拆了下来,又上了一次药水。
绿油油的药膏,敷在伤疤上,再次将丑陋的伤疤遮挡了大半。
饶是如此,也能瞧见,她脸上的伤并未恢复,只瞥见一眼,青烟便有些心惊,“太医……我……我们姑娘脸上的伤疤何时能消下去呀?”
慕子珞本以为伤疤已经快没了,毕竟陈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可是最顶尖的。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铜镜中的少女,顿时尖叫一声,“这是谁?陈太医,我的脸,我的脸,怎么成了这样,怎么留下一块,这么大的疤痕……”
陈太医为她剜腐肉时,她疼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脸上已经包了起来。
柳氏让她别担心,说陈太医能治好她的脸,慕子珞便信了。
可如今……
这时,柳氏走了进来。
慕子珞的眼眶倏忽红了,“娘,我的脸……”
柳氏让身边的嬷嬷出去送了送陈太医,随后快步来到慕子珞跟前,“别怕,能治好,皇宫里有不少祛疤的伤药,你多涂一涂,就好了。”
柳氏好不容易才将她安抚住。
京城那么多名医,她就不信治不好珞儿的脸。
慕子珞依偎进她怀中,撒娇道:“娘,女儿听您的,一定好好涂药。”
柳氏走后,慕子珞又望了一眼镜子,脸却沉了下来,这么大的伤疤,真的能好吗?
慕子玥。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寻了回来,自己何苦提心吊胆,又何须引诱她去自杀。
如今事情已败露,大哥让她好自为之,等爹爹回府,更不知要如何对待她。
如今望着自己丑陋的左脸,她心中对慕子玥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慕子玥忽然自裁,她也不会受伤,更不会遭此大罪。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慕子玥。
咱们走着瞧。
她眼神冰冷,这一刻恍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画像上那个男人还没找到吗?”
青烟讷讷道:“没。”
“废物。”她添了那么多赏金,竟一无所获。
正骂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她院中的小厮,金嬷嬷的儿子,金振。
慕子珞特意将人调来了院中,如今很器重他,金振道:“姑娘,有那人的消息了。”
慕子珞精神一振,“是哪个府上的?”
“茶馆的人瞧见他和三皇子一起去了南珍阁。他许是三皇子的幕僚。”
“幕僚?”
看来不是多厉害的人物,京城的贵人,慕子珞也都认识。
青烟道:“姑娘,如今既有线索,想来很快便能寻到此人。奴婢敢打包票,他二人定然不清不楚。那人望向慕子玥的眼神,分明是情根深种。就算只是面相显老,年岁想必也到了而立,说不准早已娶妻纳妾。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是一桩惊天丑闻。”
慕子珞微微颔首:“她还在庄子上?”
“是。”
“可打探出六皇子前去她那边是何缘由?”
“想来是前去听课。庄子布有暗卫,咱们的人不敢过分靠近,只扮作路人暗中探查庄子动静。今日还瞧见谢府两位姑娘去往庄子。为免暴露行踪,他们不敢久留,只隐约听闻谢姑娘往后还要前去听课。姑娘不妨托人向谢姑娘打探详情。”
慕子珞微微颔首,“继续盯着慕子玥。等她回京时,及时通知我。”
*
绿绮动作很快,不过短短两日功夫,就搜罗来十几张画像。
绿绮将画像拿了过来,“主子,您要的画像寻来了。”
慕子玥刚洗完澡,正想躺下休息,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快拿来给我,我看看。”
慕子玥抬脚下了床,坐在了外间的软榻上,榻上有一张案几,绿绮将画像放在了案几上。
第一张竟然是裴屹然。
画中,他裹着一袭玄色貂毛大氅,皮毛蓬松莹润,衬得他面色素白。
他坐在轮椅之上,脊背挺直,眉眼却清隽如远山含雪,自带一股迫人的贵气。
作画之人,画功了得,连他纤长的眼睫毛都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他便会抬眼望来。
怎么就这么好看!
真是要她老命了。
慕子玥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怎么有表哥?”
她是想看看旁的男人,移情别恋一下呀。呜呜呜,怎么还有他的画像。
“表哥的怎么也在?”
绿绮有些疑惑,“郡主不是要长得好看的?”
好吧,是她没说清。
慕子玥翻开了下一张。
竟然是唐彦川。
慕子玥顿时扬了扬眉,“唐彦川?他怎么也在?”
绿绮更疑惑了,“郡主不是要长得好看,没订婚的?据说,京城这么多贵公子,也就唐公子这张脸,能和六殿下相提并论,所以将他排在了第二。”
慕子玥仔细回想了一下,唐彦川那张脸确实挺妖孽。可他性格有点欠欠的。
慕子玥不吃他这一款啊。
她又掀开了第三张,这张画像里的人,长得倒是不错,他一袭玄色直裰,眸色清正,一表人才。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芝兰玉树的美男子。
慕子玥总觉得有些眼熟,“这位是谁?”
绿绮看了一眼,如实道:“这位是谢三姑娘的三哥,谢忱哲。”
“竟然是谢姐姐的兄长?罢了罢了,这个就算了,兔子不吃窝边草。”
慕子玥又翻一页,竟然看到了自家兄长。
慕子玥有些哭笑不得,“绿绮姐姐,我要画像,是想看看,京城这些美男子,有没有适合被我招赘的,哈哈哈,你们怎么把兄长的画像取来了?”
绿绮有些诧异。
招赘?
郡主竟然是想自己挑选男人?
绿绮清冷的眸子,闪过一抹尴尬,恭敬道:“是属下理解错了。”
绿绮上前一步,将世子爷的画像取了出来。
守在门口,尚未回去休息的慕朔也听见了这话,他神色微微一怔。
郡主日后想招赘?
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竖起了耳朵,下一刻,便听绿绮道:“后面还有二十张,郡主再看看吧。”
慕子玥懒洋洋应了一声,“好。”
她已经翻开了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