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堡距离天益关也有一段路程,越往前走,越觉得风沙很大。
往北是起伏的草原,往西北深入是戈壁沙地,耕地很少,风一吹,黑褐色沙土漫天飞舞。
黑沙堡便是因此命名。
慕子玥和裴屹然赶到黑沙堡时,已经下午了。
黑沙堡远不及北宿城宏大,只是一座土堡,四角墩台高耸,有士兵在此把守。
得知他们来了,安国公亲自迎了出来,一脸不赞同,“怎么跑来了这里?草原骑兵随时有卷土归来的风险,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不该来。”
慕子玥笑道:“有爹爹在,我才不怕。”
安国公一脸无奈,“罢了,先进来吧。”
安国公将他们迎进了黑沙堡内,慕子玥忍不住四处打量了一番,黑沙堡还没南山村所在的镇大。
营房、马厩、仓房挤作一团,瞧着乱糟糟的。
安国公指了指其中一个房屋,对裴屹然道:“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裴屹然微微颔首,让侍卫进去收拾了一下。
安国公没再管他,扭头对慕子玥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慕子玥眨眼。
安国公道:“我估计快要找到你师父了。”
慕子玥满脸震惊,“找到了?”
咋可能,她描述的是徐博士的相貌。
考虑到女子很难出海远行,周游各国,她才将自己的师父定义为一个潇洒不羁的厉害老头形象。
咋可能找到?
安国公颔首,“当初根据你的描述,作画时,我就隐隐觉得眼熟,当时没在意。想到你师父喜欢出海,我便让人从沿海一带着重找了一下。没想到真有了收获。”
“一个时辰前,暗卫送来一幅画,画就在议事厅,你随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子玥随着他进了议事厅,连脚步都有些虚浮,难道是遇见了相貌相似之人?
安国公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幅画,递给了慕子玥,慕子玥展开看了一眼。
画像中是一个小女娃。
不过四五岁的年龄,可眉眼,简直和徐博士一模一样。
慕子玥眉宇间满是震惊。
安国公道:“是不是跟你师父很像?没准她就是你师父的孩子,这女孩出自江南徐家。”
“徐家?”
慕子玥更震惊了,老天,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她死后,徐博士也被丧尸皇讨走了心脏?
徐博士这是跟着她一起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小娃娃身上?
安国公点头,“嗯,徐家是江南首富,这个小女孩是徐家长房嫡次女,我让暗卫帮你寻人时,暗卫发现,徐家大爷和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进府查探时,撞见这个小女娃,她在府里很受宠,每年都有画师为她作画,暗卫便取来一幅。”
“若我所料不差,你这位师父应该是徐家人,也唯有徐家那样的家底,可以供他多次出海。”
安国公有些不解,“奇怪的是,这几年,徐家虽有人出过海,却没人失踪,府内大爷、二爷俱在,老爷子也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没了,难道徐老爷子当年并没有死,反而阴差阳错,成了你师父?”
慕子玥脑袋懵懵的,试探着答了一句,“他都去世了十年,不一定是我师父吧?有没有可能,我师父只是和徐家人有些相似?”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再让人查查,看看徐老爷子是否还健在。”
慕子玥微微点头,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查就查,可不能挖人坟墓呀……”
安国公:“……”
他有那么缺德吗?
他嫌弃地摆摆手,“行了,你忙去吧。”
慕子玥吐吐舌,将画卷卷了起来,“这幅画,我能拿走吗?”
“拿走吧。对了爹爹,暗卫调查时,让他们多留意一下这个小姑娘吧,看看她有没有师父留下的方子,如果有,说明她和师父真有关系。”
安国公微微颔首。
慕子玥拿着画走出了议事厅,春柳今日也跟来了,正在帮她收拾房间。
等她收拾好,慕子玥便躺到了床上,她一颗心仍有些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博士究竟穿来了没。
还是别穿来了。慕子玥宁可不要他乡遇故人。
博士的疫苗已经快要研发成功了,她要是穿了过来,整个人类就全完了。
但愿这小姑娘只是和博士长得像。
千万不要是博士呀。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春柳过来喊她,“姑娘,国公爷让您过去用晚膳。”
“哦,来了。”
她过来后,才发现裴屹然和爹爹也已经到了,两人正在闲聊。
安国公笑道:“多亏了你的药,这次才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黑沙堡。”
裴屹然笑道:“哪里,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多亏表妹了解草原地势。”
这一次确实多亏了慕子玥。
安国公原本的计划是带兵深入草原,先去攻打他们的老巢。
慕子玥却指出一条道,深入草原后,会遇见一座连绵起伏的高山。
他们先往草原腹地行走了一整日,故意放出踪迹,让敌人判断他们目标是更北边的游牧营地。
等敌人主力被引向北边时,他们再借助深山的遮挡,折转向南,悄悄绕去了黑沙堡。
安国公笑道:“应该多谢她师父,多亏他老人家年轻时走南闯北,了解不少地势,才让玥儿帮了咱们。”
慕子玥笑了笑,“对你们有用就好。”
安国公叹口气,“如今粮食已足够,盐的问题也需要解决,短时间内还能撑一撑,时间一长,对咱们很不利。”
一断盐,人不仅极其容易疲倦,还容易头晕,手脚抽筋。坚持个几天还行。
七八日后,人会持续恶心,虚浮水肿。
行军打仗最忌讳缺粮、缺盐。
慕子玥心中一动,“盐也没了?”
她空间里就有盐,当时只顾往外搬粮食,没搬盐。
安国公点点头,“没了。”
裴屹然道:“我让夜辰在宁远城买了一些,他应该后日能赶来,买得虽然不多,应该能支撑个七八日,我再让其他人筹一些,会尽快送来。”
安国公微微松口气。
如今不仅粮食贵,盐也很贵,单靠购买,得花多少银子呀。
慕子玥有些心疼。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眼睛“唰”地亮了,“爹爹,你们路过那座大山时,有没有遇见一大片湖?”
安国公摇头。
慕子玥高中学地理时,曾不止一次地看过地图,考上大学的那年,还去草原旅游过一次。
那片山应该有盐湖才对。
盐湖是内陆封闭洼地,河水从山上流下来,只进不出,干旱蒸发后,盐分会不断析出。
很多盐湖就坐落在山前盆地、山脚下的低洼处。
她抬眸看向安国公,眼睛微微发亮,声音却透着沉稳,“爹爹,您不妨挑几名斥候,换上草原部族的装束,先去探查一番。这一带应该有盐湖。此地离黑沙堡不算远,草原部落的族人多在草原腹地游牧,这一处盐湖,说不定尚未被他们寻见。若是真能找到,咱们便有源源不绝的盐可取。”
安国公和草原人交手过多次,倒也清楚,他们靠盐湖取盐。
他如今对女儿的师父有种莫名的信任,闻言有些激动,“你师父曾跟你说过,那一片有盐湖?”
慕子玥没把话说死,“你们找找看吧,没准真能找见呢。”
“成,那我让人去寻个试试。”
裴屹然都有些惊讶,她这个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