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独行的时候用的。只剩这些了。“顾临渊把皮囊放回去，“还够用一次。“
“那正好。“桃夭转头对季无咎道，“季大夫，你的群体毒雾能覆盖多大范围？“
季无咎从腰间摘下一个细长的玉瓶，轻轻晃了晃：“这个配方的挥发性毒雾覆盖三十尺左右，对低阶变异怪的致幻效果持续四到五分钟。四分钟之内它们的反应速度会下降三成。“
“够了。“桃夭把整个战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的安排是这样的——顾临渊先到凹地上风口撒引味粉，把羊群从凹地里拉出来往左侧牵引。
等羊群走出凹地后，季大夫在它们的行进路线上释放群体毒雾，削弱它们的反应能力。“
“你自己呢？“顾临渊问。
“我正面召唤灵兽群碾压。“桃夭拍了拍腰间的卡牌袋，“只要它们的反应速度下降了、阵型被拉开了，我的灵豹和巨熊冲进去收割速度会很快。
谢知衍全程在制高点观察调度，如果哪一环出现偏差他及时纠正。“
“精准。“谢知衍在地图上画了最后一个箭头，然后抬头看了三人一圈，“各就各位的话，预计作战时长——四十分钟。“
顾临渊看了一眼地图：“四十分钟。足够了。“
季无咎把玉瓶放回腰间，没有发表评价，但默认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四人开始行动。
顾临渊率先出发，身形在黑色的页岩之间快速移动，脚步又轻又稳，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完全盖住。
他在凹地上风口的位置停下来，取出皮囊里的引味粉在岩石表面撒了一条断续的痕迹，然后迅速撤回指定位置。
不到三分钟，凹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蹄声和呼噜声。
灰黑色的变异岩羊群从凹地里涌了出来，头羊一双泛红的竖瞳紧盯着引味粉的方向，果然带着羊群偏离了原本的路径，往左侧前方推进。
“季大夫。“谢知衍在远处用天赋传声。
季无咎没有犹豫，从腰间摘下玉瓶，拔开瓶塞对着下方行进的羊群轻轻一洒。
暗紫色的雾气从玉瓶中弥散开来，无声无息地飘落在羊群上方。
雾气和空气中的水汽混合，迅速扩散成一片半透明的烟幕。
羊群的脚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疑了。
那些变异岩羊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开始松散，头羊的判断力明显受到了影响，带着羊群在原地绕了小半圈才重新找到方向。
“桃夭。“谢知衍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
桃夭捏碎了握在掌心里的三张白卡。
白光在她面前炸开，三头成年巨熊同时落地，粗壮的四肢踩在黑色页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随其后又是五张卡牌碎裂，七头银白灵豹和两头灵鹰从光雾中跃出，形成了一道小型的召唤兽方阵。
桃夭抬手向前一指：“冲。优先打那些落单的和反应慢的。注意别被大群夹击。“
召唤兽群呼啸而出。
巨熊正面撞进羊群的中段，厚实的鬃毛和巨爪一次掀翻两三只变异岩羊。
灵豹从侧翼包抄，精准地挑出那些被毒雾致幻后反应迟缓的个体逐个扑倒。
灵鹰在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攻击头羊的背部扰乱它的指挥节奏。
顾临渊也没有闲着。
他从侧翼切入战场的边缘区域，利用短刀格挡了几次试图突围的岩羊，同时不断调整自己的站位，把逃离主战场的零散个体重新逼回召唤兽群的攻击范围内。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瞄准了怪物最脆弱的颈部侧面，没有多余的蓄力和拖沓。
桃夭站在后方看着整个战场，面板上的仇恨值数据密密麻麻地跳动。
她快速发出指令：“左侧三只正在往顾临渊方向聚拢，拉走！右翼的灵豹推到前面去堵一下！巨熊不要追落单的，集中压中段！“
谢知衍站在高处俯瞰全局，声音不时通过天赋传下来：“顾临渊再往右撤三步，让羊群的夹角更收拢一些。季大夫第二瓶毒雾可以从西北方向释放，覆盖他们正在聚拢的突围路线。“
季无咎面无表情地取出第二只玉瓶，朝指定方向洒了下去。
战斗进行到第十八分钟的时候，核心战场上的变异岩羊已经倒下了将近七成。
剩下的零星个体被巨熊和灵豹收尾，最后一头试图逃跑的岩羊被顾临渊从侧面截住，一刀精准地割断了颈侧的动脉。
视野范围内的最后一只怪物倒下之后，整个凹地安静了下来。
满地暗红色的兽血浸透了黑色的页岩，空气里弥漫着毒雾残余的淡紫色薄烟和血腥味。
桃夭看了看面板，又看了一下天色。
“十八分钟。“她报出时间。
顾临渊收了刀，回头看她。
谢知衍从高处走下来，月白色的身影在黑色岩山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他看了一眼怀表，微微弯起了嘴角：“预估四十分钟。实际用时十八分钟。“
季无咎把玉瓶的瓶塞重新盖紧，安安静静地收回腰间。
他巡视了一圈战场，然后在一个角落蹲了下来，用随身的镊子从一只变异鳞蜥的毒腺位置夹取了一点样本，仔细地装进随身携带的玻璃小管里。
顾临渊站在战场中央，深灰色的眼睛扫过这片被他们四个人在十八分钟内清空的凹地。
他打过的仗很多，独行的、配合的、小队的、大团的。
但没有哪一次，四人的配合能像今天这样顺畅——没有多余的沟通、没有反复确认、没有因为配合失误而补救的时间。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桃夭。
她正蹲在战场边缘摸一只受伤灵豹的脑袋，白色的治疗光晕覆盖在灵豹前腿的伤口上，指尖下那只半透明的银白豹子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辛苦啦，“桃夭对灵豹低声说，“虽然你没有实体吃不了东西，但让你多存在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顾临渊把目光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侧的短刀柄。
十八分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