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深入。
裂谷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岩壁逐渐向中间合拢,光线也越来越暗。
桃夭用火球卡牌点燃了一束火把举在手里照明,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投出摇曳的影。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裂谷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空地出现在视野尽头,空地的中央长着一丛丛半人高的暗紫色植物,植物叶片肥厚,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荧光。
谢知衍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腐心藻。“他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一种剧毒植物,它的孢子飘散在空气中被吸入体内后,会缓慢侵蚀神经系统和灵力循环系统。普通的腐心藻毒性不强,但如果跟其他毒物共生——“
话音未落,空地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有东西!“桃夭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空地的泥土裂开,从中钻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蜈蚣——体长超过三米,数十对足节肢划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它的口器开合间喷出一股浅紫色的毒雾,毒雾迅速与空气中弥漫的腐心藻孢子融合,变成一种暗绿色的浓雾朝两人卷来。
面板快速扫描:
【腐心毒蜈(首领级)·LV.35。】
【特性:毒雾攻击,毒素为腐心毒与腐心藻孢子的混合型复合毒素。攻击模式:范围毒雾喷射+近战撕裂。】
【注:本怪物释放的毒雾在空气中扩散极快,吸入后将快速侵入血液循环系统。】
“这玩意儿会放毒!“桃夭喊了一声,“你退后!我来打!“
她迅速拍出【巨熊】白卡顶上正面,又捏碎【暴风雪】绿卡试图用冰霜冻结毒雾的扩散。
但腐心毒蜈的毒雾喷发量太大,暴风雪的冷却速度追不上新毒雾的补充速度,暗绿色的雾气正在快速向她们站位的位置蔓延。
谢知衍站在桃夭身后大约五米的位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毒雾的扩散路线、风向、怪物喷毒的频率——每一秒都在他的大脑里转化为数据。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快了两分:“桃夭,它每次喷毒之后有三秒的间隔期。你只需要逼它连续喷毒,让它的毒腺消耗过快,三分钟之后它的喷毒频率就会大幅下降。“
“明白!“
桃夭开始连续输出,连环火球、雷击、冰锥轮番轰击腐心毒蜈的头部和口器。
怪物被她激怒后果然加快了喷毒频率,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喷毒雾。
但正如谢知衍所说的,它的毒腺在快速消耗,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喷出来的毒雾已经从暗绿色变成了浅灰色,浓度明显降低。
桃夭抓住时机,强化满级的连环火球五连发轰进了蜈蚣的口器内部,将它从头部开始炸成了一截一截的碎片。
【击杀腐心毒蜈(首领级)x1,获得经验值+1300。】
但桃夭还没来得及看面板上的经验变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
她猛地回头。
谢知衍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口鼻。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白皙变成了不健康的灰白,嘴唇边缘泛起一圈暗绿色的荧光纹路,正在沿着下颌线向颈部蔓延。
“谢知衍!“桃夭两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吸入了毒雾?“
谢知衍抬起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保持着冷静的理智,但额角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身体状态。
“……我站的位置比你靠后,毒雾扩散的后半段浓度更高。我吸入了大概三轮剂量。“
桃夭快速打开面板扫描他的状态。系统弹出了她熟悉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状态:腐心毒(复合毒素)。】
【类型:混合型神经毒素+细胞腐蚀毒素。当前扩散速度:中等。预计完全侵蚀时间:七天。】
腐心毒,桃夭前几天刚在情报里看到过这种东西的记载,它是这个世界的“无解“类毒素之一,常规解毒手段无效,所有记载的中毒者都在七天内死亡。
桃夭能解毒,但是她只是召唤师,这种无解的毒都能解的话,太引人注目了。
但如果有人帮忙,解毒就不那么突兀了。
“城东季无咎医馆。”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果断地一手扶住谢知衍的胳膊把他架了起来。
“起来,我带你走。“
谢知衍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毒素已经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的意识还算清醒,他靠着桃夭的肩膀,声音有些虚弱但口齿清晰:“带我回学院?还是——“
“不回学院。“桃夭打断他,“回学院他们只会给你灌普通解毒剂,没用。我带你去找一个人,他能治。“
“谁?“
“一个脸很臭但手很厉害的医者。你撑住。“
桃夭架着谢知衍快步往裂谷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一张之前攒的【生命之泉】绿卡捏碎,翠绿色的光雨覆盖在谢知衍身上。
虽然生命之泉对毒素本身的清除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延缓毒素的扩散速度,把“七天“拉长到“八天“甚至“九天“。
谢知衍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治疗之力流遍四肢,低声道:“你有治疗能力,为什么自己不试着——“
“治不了。“桃夭简洁道,“腐心毒是复合毒素,我的治疗术只能抑制扩散,不能根除核心。必须找专业做毒物研究的人。“
谢知衍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他靠在桃夭的肩膀上,看着她一只手稳稳地架住他、另一只手随时捏着备用卡牌警惕四周的动作,浅琥珀色的眼底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抱歉。“他低声道,“拖累你了。“
“拖累什么。“桃夭头也不回,“你刚才帮我分析了那个蜈蚣的喷毒规律,没有你的判断我也没那么快打死它。再说了——“
她顿了顿,“你可是我的队友,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知衍没有接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两人出了裂谷之后,桃夭召唤出岩蹄马,把谢知衍扶上马背。
她自己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他的后背,策马朝城东的方向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谢知衍的月白色长袍被风灌得鼓起来,衣角一下一下地扫在桃夭的膝盖上。
“……谢知衍。“
“嗯?“
“你撑住。距离不远。“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那份从容还在,“撑得住。“
岩蹄马四蹄翻飞,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