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内,司空傲月心情极佳。
她单独召见了心腹,吩咐道:“备份厚礼,以谢桃尚书举荐之情。
另外,以本宫私人的名义,给桃二小姐桃夭送几样精致的首饰和宫缎去,就说……
感念其姐妹在百花宴上与今日之事上,对皇庄的‘关心’。”
“母亲,”司空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此次降雨,时机如此巧合,是否……与那位桃二小姐有关?”
他终究是少年心性,按捺不住好奇。
长公主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中除了好奇,还有一抹掩饰不住的亮光,心中了然。
她微微一笑,不答反问:“澈儿觉得呢?”
司空澈俊脸微红,低声道:“儿子觉得……若非真有异能预知,便是桃家运势惊天,总能逢凶化吉。
而桃二小姐……似乎是其中关键。”
“无论是哪一种,”长公主收敛笑容,正色道,“桃家,尤其是这位桃二小姐,都值得我长公主府深交。
澈儿,你既对她有意,便需以诚相待,但切记,不可唐突,更不可将这份心意变成逼迫或交易。她那样的人……”
她想起桃夭清冷的眼眸,“恐非寻常闺阁女子,需诚心相交,方有可能。”
司空澈心神一震,郑重行礼:“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当日下午,长公主府的赏赐便送到了桃府。
给桃云良的是些文房珍玩和宫廷御酒,给水从雪的是上等补品和绸缎。
而给桃夭的,则是一个特别精致的紫檀木匣子,里面是一套赤金点翠海棠花头面,并两支宫造最新样式的珠钗,以及两匹流光溢彩的云雾绡。
送礼的内侍笑容满面,话也说得漂亮:“殿下说了,多谢桃尚书体谅时艰,举荐得力。也感念府上小姐们心系农事,特地备些小玩意儿,给小姐们添妆。”
桃家上下自然明白这“心系农事”的深意。
水从雪代全家谢了恩,厚赏了来人。
自京郊皇庄“及时雨”事件后,桃夭在长公主司空傲月心中的分量直线上升,桃家与长公主府的往来也日益密切。
水从雪时常带着女儿们受邀参加长公主举办的各种雅集、茶会。
桃夭还收到长公主让人送来的腰牌,可以随意进出公主府。
桃夭和长公主深入交流过一次后,虽然没明说,但彼此也心照不宣。
这日,桃夭前往公主府,拜会过长公主后,便前往藏书楼,准备查找一些前朝关于农时与天象的记载。
她正踮脚去够书架高处一卷略显古旧的竹简,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却先她一步,轻松地将竹简取了下来。
“桃二小姐,可是要找这个?”温和清朗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桃夭侧头,便对上了司空澈含笑的眼睛。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安康郡王。”桃夭退后半步,依礼福身,“多谢郡王。”
“不必多礼。”司空澈将竹简递给她,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
“听闻二小姐在此查阅古籍,澈……恰好也有些疑问想请教,不知是否打扰?”
长公主唯一的孩子,司空澈,也是皇上亲封的安康郡王。
这是,看上她了?
长公主就这一个儿子,若是成功,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特别适合当工具人。
桃夭微微一笑,“这本就是公主府,若说打扰,也是我打扰才对。不知郡王有何疑问?你我相互交流一番,互相印证,也算取长补短。”
那日的“请教”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司空澈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他提出的问题虽围绕着天象农时,却颇有见地,显然是下过功夫研读的。
桃夭解答时,他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虽略显稚嫩,却思路清晰。
更重要的是,司空澈并无多少骄纵之气,反而坦诚直率,眼神干净。
这让桃夭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自那以后,“偶遇”便频频发生。
有时是在公主府花园里“恰巧”路过她赏花的亭子。
有时是在离开公主府回府的宫道上“刚好”同路。
有时甚至是在桃家姐妹受邀参加的马球会上,他“偶然”出现在看台附近……
可以说,桃夭只要出门,十次有八次都能碰到这位安康郡王。
也不知道这位安康郡王是不是在她身上安了定位?
还是一直派人盯着她?
这日,桃夭应邀前往公主府。
与长公主讨论完一些农庄后续事宜后,独自在花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僻静的秋千架下。
正是深秋,银杏金黄,落叶铺了满地。
桃夭一时兴起,坐上了秋千,轻轻晃荡着,享受着秋日的静谧。
“桃二小姐。”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桃夭停下秋千,转头看去。
司空澈站在几步开外,似乎犹豫了片刻,才稳步走上前来。
他今日神色十分郑重,耳根甚至泛着淡淡的红。
“见过安康郡王。”桃夭起身。
“我……我有些话,想对二小姐说。”司空澈深吸一口气。
“自百花宴初见,二小姐便如月华清辉,照彻我心。”司空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
“起初是惊异于二小姐的镇定不凡,后来是敬佩二小姐的学识见解,再后来……
便是情难自禁,心向往之。澈自知愚钝,不及二小姐万一,但此心此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司空澈,心仪桃二小姐桃夭,欲以正妃之位相聘。
此生愿与二小姐携手,共度朝夕,白头不离。
若得二小姐垂青,我司空澈在此立誓,此生只你一人,绝不纳二色,绝不负今日之言!”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们之间翩跹起舞。
少年郎的誓言,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毫无杂质,掷地有声。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紧张、期待,还有真诚。
桃夭看着眼前赤诚的少年,轻声问道,“你说的这些,长公主知道吗?她会答应吗?”
司空澈面露喜色,“当然,我早已禀告母亲,她让我好好表现,以诚相待。”
不愧是要做大事的女人,唯一的儿子都能作为筹码。
也是,有什么关系,能比姻亲关系更为紧密呢?
桃夭沉默了片刻,又抬眼望入他那双盛满忐忑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