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到酒酣耳热之际,冷三突然提起了酿酒小作坊,梁师傅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因为一直以来,在梁师傅的眼里,冷三学习酿酒不过是喜欢,他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思考。
现在冷三冷不丁地提起酿酒小作坊,梁师傅自然没有准备,他缓了好一会才道:“怎么?冷三兄弟,你还真想开酿酒作坊呀?”
“嗯,我这么做,可有什么不妥吗?”冷三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反问道。
“哎哟小兄弟,你这是误会哥哥我了。开酿酒作坊也不挑人,只要自己愿意就行。
不过是因为哥哥想得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是从京市过来的,没准儿在这里过不了两年,你又想着回京市了。那酿酒坊不就又得关门吗?”
冷三没想到这个梁师傅为人还怪好的,真的很替别人着想呀。
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能不能再回到京市,不过眼下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梁老哥,你确实想多了,即便日后真如你所说,但那也不影响我现在的决定呀。”
看着冷三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梁师傅自己都觉得自己狭隘了。
“好呀,我那个酿酒作坊,就在离这里二里地的地方,占地足足有三亩半,里面不仅有厂房、仓库,还有三间卧室。”
“嗯,听起来还不错,明天有空的话,咱俩可以过去看看吗?”冷三很上道的跟了一句。
“行,那就明天中午,咱俩在食堂吃了饭就过去。”
“好,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酿酒作坊,打算卖多少钱?”
“小兄弟,我对外报价都是三百元,但是凭咱俩这关系,我怎么都会给你让一点。”
梁师傅这话说的,听起来很漂亮,但是如果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话又很空。
可惜了,他今天遇到的,可是一个混迹黑市多年的老油条。
果然,冷三毫不避讳地直接问道:
“梁大哥,我听说你这个酿酒坊的关系是挂在村集体的,每年还要给村集体上交五十元的费用钱。”
梁师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看来今晚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其实人家早就把自己的底细都摸清了。
今晚,所谓的喝酒聊天,不过是人家要和你自己当面谈价钱而已。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酿酒坊自己已经卖了好长时间,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既然现在冷三有意向买,卖给他也不是不可以。瞬间想明白这些后,梁师傅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和腔调
“你说得都对,今年才刚过半,还有半年的时间才需要交费。”
“梁大哥,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三百元的转让费里,已经包含了这五十元?”
梁师傅望着年纪轻轻的冷三,心中暗道:看来自己平时还是小看这个年轻人,他可比看起来要老练的多。如果自己没猜错,这个冷三很擅长扮猪吃老虎呀。
只是现在,除了这个冷三,还真的没有什么人特别有想法。
而这个小酒坊留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它已经成了家里人的心病了。
因为它不仅不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而且自己每年还要往里面白搭五十元的费用。
自己如果再搭个三五年的话,自己就等于把房子和地皮也都赔了进去。
现在这个情况,相信冷三不可能不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刻意提起这五十元的费用。
他既然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要找自己谈买卖,难道他真的有办法?能把这个已经濒临倒闭的酿酒坊盘活?
但是这个问题似乎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自己现在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如何能从这个酿酒坊里,全身而退。
至于这个价格嘛,自己当初的打算就是三百元卖掉,五十元就是新买家与村集体之间的问题,与自己无关。
但是冷三的这句话问得也很有技巧。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他不打算承担这部分费用。
梁师傅虽然明白冷三的意思,但他却不甘心就这么白白地便宜了冷三。
“冷三兄弟,你是没有看过那个酿酒坊,认真说起来,只卖三百元,我都已经血亏了。要知道当初为了这个地皮,和搭上村集体的关系,我就投入不少。后面又是立围墙,建厂房,买设备,我投入的更多。”
梁师傅说到这时,他觉得自己铺垫的已经差不多了,就在这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其实就是想试探冷三一下,看他会不会为了酿酒坊,主动放弃继续谈价。
只是他没想到,无论他怎么说,冷三都不为所动,而且他似乎还在等梁师傅继续说下去。
无奈之下的梁师傅,面色不显,心中却忍不住暗自腹诽:哎,真是世风日下,这家伙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如何拿捏人心的本事。
行,既然卖惨不好用,那就换个方法。
“当然说了这么多,也是希望能给冷三兄弟提个醒,不要盲目相信自己。
按照我原来的想法,那就是谁接手,谁负责和村集体的关系。
但,那都是我和其他人谈的的条件,冷三兄弟如今也算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大度一点,这半年的费用都算我的,但下半年的费用却要由你负责,你看这样行不行?”
冷三听完,差一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个梁师傅的算盘打的也太响了,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自己脸上了。
“来,喝酒,”冷三见梁师傅避重就轻,丝毫没有接茬儿的意思,他自己便也歇了心思,开始不停的劝酒。
梁师傅本来想等着听冷三的答案呢,没想到冷三竟然也不提了,反倒是开始劝起了酒。
他才刚放下酒杯,就听冷三喊道,“媳妇,酒冷了,不好喝,你来给我们烫烫酒。”
谷春杏听到冷三喊她,立即从里屋出来,还帮他们又温了半壶酒。
冷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竟借机开始说起京市的事,压根儿不再谈酿酒坊的事了。
梁师傅几次试图把话题扯回到酿酒坊上,但是都被冷三打断了。
难道这个酿酒坊真的就是自己的劫!梁师傅第一次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